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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潯六神無主地走在回客樓的路上,腦中一片雜亂。
大河村被燒那晚,戴著黑甲面具的魔族人,和今日百里笙身側的屬下不斷交替涌現。
而他們腰間的那枚銀色令牌,漸漸重疊在一切。
所以,真正下令燒毀山村的人,是百里笙?
甚至……那名黑甲人也曾險些對她痛下殺手。
百里笙要殺她。
這個念頭乍然浮現,花潯的呼吸也隨之一緊。
若是以往她還不知緣由,眼下在魔族見識到真正的百里笙后,她竟然猜到了原因。
因為她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那個山村的存在,只會令他想到高高在上的他最弱小不堪的樣子。
所以,毀便毀了。
“姑娘,您回來了?”店小二的聲音傳來。
花潯回過神,才發覺自己已回了客樓。
店小二笑著道:“您先前不是一直問城外的結界幾時解除?”
“方才宮衛大人們來信了,明日一早便能解除。”
花潯的眼眸動了動,勉強彎了下唇:“多謝。”
店小二忙擺擺手。
花潯走上樓,邊走邊思索著,明日一早結界解除,自己也能離開了……
客房門“吱呀”一聲推開,花潯朝嵌在房門的螢石注入一點法力,螢石被催動漸漸散發著光亮,映照著整間屋子。
“回了?”熟悉的嗓音溫和響起,就如大河村的那十年,每晚她歸家那般。
花潯猛地轉身,在看見四方桌前端坐的玄色身影時,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是——
恐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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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讀者寶寶們的灌溉[撒花]
第7章 情蠱
花潯來永燼城的路上,曾在心中無數次暗暗幻想與百里笙相見的畫面。
她以為自己會欣喜于他還活著,甚至恢復了法力,或是擔憂他重登魔尊之位時是否流血受傷,亦或是暗暗期待著他許下的那份承諾……
卻從未想過,再相見,她會怕他。
不只是魔族尊主對一個山野小妖與生俱來的威壓震懾,還有……心底由衷的對死亡的恐懼。
大河村的慘狀不斷在眼前浮現,花潯喉嚨緊繃著,動了動唇,卻連如何回應都不知。
不能像在大河村那樣,故作無事發生般笑盈盈地應,也不想和其他魔族人一樣,俯首跪地恭敬地答。
最終,她只從喉中擠出一個單薄的:“嗯。”
百里笙徐徐轉過頭,安靜地看著她,長久不語。
簡陋的客房內,連呼吸都仿佛被凍結住了,時光流逝的聲音似乎都能隱隱聽見,盡是死寂。
不知多久,百里笙方才啟唇,嗓音沉沉:“為何要來永燼城?”
他已經饒過她一命,偏偏她似乎不懂見好就收。
花潯回過神,目光無意識地看向他。
她來永燼城的理由,只有一個,便是他。
只一個眼神,百里笙莫名看懂了花潯的意思,這個發現令他不由蹙了蹙眉,移開視線。
想到那個可笑的承諾,百里笙沉靜道:“魔后絕無可能是一介小妖。”
花潯目露迷茫,待反應過來他的言外之意時,臉色僵白又尷尬。
她從未想過當什么魔后,她只是想看看他是否安好,以及與他如在大河村一樣,相伴相知不相負。
畢竟他說過,回魔宮后不負她。
那她也不會負他的。
可這些話卻如何也解釋不出口了。
因為直到此時,花潯方才猛然驚覺,百里笙是瞧不上她的。
瞧不上她的身份,也瞧不上那些她曾覺得分外美好的時光,還有與她的承諾。
魔尊與小妖,的確隔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