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祝父剛放下審閱到一半的財務報表,被她這模樣逗樂了,笑呵呵地問:“怎么了,我們的大忙人總算有空理理老爸了?”
祝鶯眨眨眼,語氣帶著刻意的乖萌:“爸爸,我為,明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呀?”
“明天?”祝父下意識看向墻上的日歷,有些茫然:“愚人節?”
“不是這個啦!”祝鶯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引導著:“我是問,明天是不是咱們家哪位先人的誕辰?比如……曾祖,或者更早的老祖宗?”
“這……”祝父被問住了,皺著眉頭苦苦思索。祝家并非什么源遠流長的傳統大族,并沒有為祖先過冥誕的習慣,那些更久遠的老祖宗的生辰,早就無從考證了。
“應該……沒有吧?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一旁安靜吃飯的媽媽實在看不下去女兒這般“拐彎抹角”,笑著打斷:“行了行了,別跟你爸兜圈子了。你就直說吧,又想出什么鬼點子了?”
祝鶯見鋪墊得差不多了,立刻坐直身體,臉上露出一個狡黠又燦爛的笑容,壓低聲音,如同分享一個秘密計劃般說道:
“我是想……”
.......
鼎香樓門口的長隊蜿蜒曲折,火爆的場面迫使服務員又緊急增調了三臺平板電腦,才勉強應付住這波“送祝福”的熱潮。
空氣中彌漫著滿足的嘆息與驚喜的低呼。每一位品嘗者臉上都浮現出近乎一致的神情——短暫的驚艷過后,是更深的意猶未盡。
那塊東坡肉,像一位技藝高超的魔術師,并未填滿他們的食欲,反而巧妙地將它徹底喚醒、點燃了。
一個年輕的男生飛快地吃完了自己那份,甚至不滿足地舔了舔唇角殘留的醬汁,那咸甜交織、醇厚悠長的余味,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的閘門。
他是土生土長的蘇市人,鼎香樓可以說陪伴了他整個少年時代。他還清晰地記得,小時候每周最期待的,就是周末父母帶他去鼎香樓打牙祭,那曾是家庭歡聚的象征。可后來,老老板身體抱恙,味道漸漸走了樣。從每周一次,到每月一次,再到只有逢年過節才會想起,最后,他都不記得上一回走進鼎香樓是何時了。
但今天這口肉,讓他產生了一股久違的,想要進去好好吃一頓的沖動,說不定,鼎香樓的味道,真的回來了!
他灼熱的目光從空盤子上抬起,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鼎香樓的招牌上。也正在這時,他瞥見了門口立著的一個精美廣告牌:
【春季限定.雙人午市套餐】
上面一共有四個菜,香椿豆腐拌琥珀桃仁,經典蠶豆煲,油燜春筍,薺菜蝦肉蒸餃,最后附贈一份果盤,要價319.
這幾樣都是極具代表性的春季食材,在絕佳的攝影技術下,香椿的紫綠、春筍的金黃、薺菜的翠碧被展現得淋漓盡致,仿佛能透過畫面聞到那股清新與鮮甜。
男生只猶豫了一秒,就扭頭對身旁同伴道:“要不我們中午吃鼎香樓吧,我請客。”
“真的?”同伴立即高興地說:“走,走!”
和他有同樣想法的顯然不只一人,之前的女生也在蠢蠢欲動。
她們原本只是出來隨便解決一頓午餐,可人一旦嘗過了頂級的滋味,味蕾就很難再委曲求全。此刻,她們的大腦和腳步,都無比誠實地被東坡肉香味給牢牢拴住了。
第三個女生看著身邊不斷涌入的客人,終于把心一橫:“走吧!人均也就一百塊,這環境這檔次,值了!”
決議既定,三人仿佛卸下千斤重擔,相視一笑,腳步輕快地踏入了鼎香樓。
相似的情景在多家分店同步上演。盡管大部分人在領完免費東坡肉后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但依舊有部分人留了下來,往常這個時間點只有零星幾桌的餐廳,迅速被填充得滿滿當當。放眼望去,大廳里竟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桌子坐上了客人,久違的喧鬧與人氣,開始在這家老字號里重新升騰。
因為是新套餐上市第一天,陳思虞也特意到店陪著祝鶯。看著絡繹不絕的客人坐滿大廳,人聲伴著碗碟的輕響,她內心感動之余,不免湊近祝鶯,壓低聲音擔憂地問:
"這319的套餐,真的不會虧嗎?"
祝鶯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核算過成本。這些菜用的都是時令食材,沒有昂貴原料,也就處理方式復雜了些。”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吸引客人,打一場名聲上的翻身仗,讓他們知道,鼎香樓又回來了。”
“嗯嗯!”陳思虞連連點頭。
那兩個男生是最先進到店里的,上菜也最快。香椿豆腐和油燜春筍幾乎是同一時間送到桌上。
香椿豆腐鋪在青釉盤里,嫩白的豆腐塊切得方方正正,裹著細碎的紫綠香椿,像撒了層春日碎光,旁邊點綴著幾顆晶瑩剔透的琥珀桃仁,如同一幅寫意的山水小品。
旁邊的油燜春筍用粗陶煲盛著,醬紅的筍塊堆得滿滿當當,筍尖還帶著點嫩黃,濃稠的醬汁順著筍塊往下淌,熱氣裹著醬香直往人鼻尖鉆。
兩男生先夾了一塊豆腐送進嘴里,豆腐冰涼滑嫩,豆香純粹;香椿那股獨特而霸氣的香氣立刻在口中綻放,如同雨后森林的氣息,新鮮而凜冽;最后咬碎那顆甜蜜酥脆的琥珀桃仁,堅果的油潤和焦糖的微苦完美中和了香椿的野性,層次感十足。
再將筷子伸向一旁的油燜春筍,伴隨“咔”的一聲輕微愉悅的脆響,爽脆的筍肉在牙齒斷裂,先是代表春日的鮮美汁水在口腔爆裂,隨后隨著咀嚼,醬汁的咸香才愈發濃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醇香。
男生忍不住點頭:“這春筍非常嫩,燜得也很入味了,鼎香樓食材還是好的!”
這時,服務員又端上來一個棕褐色的粗陶小煲,煲體下方還墊著一個正在燃燒的小小酒精爐,幽藍的火苗溫柔地舔著煲底。
話說這個蠶豆煲單看外形可謂樸實無華,煲內是一片溫潤的、橄欖綠色的豆泥,色澤沉靜,表面因微滾而帶著些許皺皮,油潤的火腿精華如同琥珀般點綴其間,散發著質樸的咸香。
男生正要說幾句俏皮話來調侃一下這個蠶豆煲,忽而他們旁邊桌的女生發出一陣倒抽氣聲,只見那幾個女生先是瞪大眼睛,而后相視一笑,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興奮神色。
“這個蠶豆煲......”
“哇塞哇塞!”
“撿到寶了!”
短暫的低語后,她們再次不約而同地拿起勺子伸向了那個看似樸實無華的煲。
男生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人的語言可以騙人,但動作不會,這幾個女生近乎本能的反應,瞬間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和期待。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蠶豆煲,究竟藏著什么魔力?
他也拿起了碗里的勺子——
勺子探入那溫潤的橄欖綠色豆泥中,能感受到一種豐腴的阻力——那不是結塊,而是豆泥極致綿密所帶來的、如同攪動融化巧克力般的順滑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