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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欣慰的是,李子岳和君蘭蘭定居b國,她們在賈家的資助下升入大學, 陸鳴也就讀a國大學的化學專業。
等國內輿論散去,待血色歷史淡化為長河的凈白, 他們還有機會相見。
——你呢?
——你還好嗎?
——哥哥。
甄誠看著陸鳴發來的這三條消息,盯住輸入框閃爍的光標,恍然間過了半小時,還是一具軟軟熱熱的身體湊近,他才解凍般動了幾下胳膊。
“媽媽,下午好?!?
賈凜剛從被窩起身,滿頭亂發, 伸手抱住甄誠拿手機的胳膊就撒嬌。
甄誠起身遠離她:“叫錯了?!?
和他沒什么干系的賈凜會喊他媽媽。對此,賈汝南神色哀傷,又無可奈何。
第一回是在賈凜的生日聚會,面對她元氣滿滿的那聲媽媽,室內除了賈代表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而當賈汝南求助的黑瞳投向甄誠時,他沒做出任何反應。
他這些年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蔑視其他生命。
畢竟他在乎的人過生日,從沒有這樣子全家到齊慶賀。
他不想選、不想管,但冥冥之中,不回應也是對另一方的默認。
這是一種遲來的報復。
可是,生育了一個基因缺陷兒,也許就應承擔問責,但報復的手段無比稚嫩,一個虛偽的稱呼竟足以擊敗一個大人。
有時候,甄誠不免覺得他們比孩子還天真可愛。
自然,提都不用提,賈泓這邊出了問題。
所以甄誠對賈凜的態度淡漠,他最重要的丈夫不高興,這個是優先事項。
即便已經將抗拒明牌,小孩還是會向長者尋求愛意和庇護,大抵是天性使然。
她一有空就跟在甄誠后面,才幾歲大,走路摔倒是常事,有一次磕碰狠了,沒忍住,她癱在地上大聲哭了出來,又強憋回去。
賈凜似乎知道,哭泣在這個家庭中只能拿捏她軟弱的生母,兩個弱小的人疊加到一塊,只會方便宰殺。
哭聲悶住了幾分鐘,甄誠緩緩轉身,他提了提下落的外套,淡然地看她血淋淋的傷口一眼,聲音清澈且堅定地朝她說了第一句話。
“自己站起來。”
之后,賈凜口誤重復了那個稱呼時,甄誠態度明確地拒絕掉,他不需要這種可悲的討好。
“嫂嫂怎么樣?”賈凜不灰心,奶聲奶氣地發表見解,“我覺得,哥哥會更喜歡這個稱呼?!?
甄誠這才沖她微笑。
果然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適應力很強,知道該如何生存。
可能是惺惺相惜,他不冷不熱地任由她?;ㄕ?。
——我很幸福。
發送完畢,放下手機,甄誠將緊張的賈凜撈出被子。
“下午有奧數課,不要遲到?!彼贿吔o女孩套上裙子,一邊囑咐。
“好的。”賈凜乖巧應答。
今天下午換了件白色的花苞裙,她開心地轉了個圈,仰起臉笑道,“我喜歡這件裙子,款式和嫂嫂的一件很像?!?
聞言,甄誠點點頭,笑了一下:“很適合你,很好看?!?
“嫂嫂也是,”她又搖搖頭,洋溢出甜甜的笑容,“不,嫂嫂最漂亮了!”
“走之前,嫂嫂可以親我一下嗎?拜托?”賈凜眨巴著黑亮的大眼睛,兩顆葡萄似的水靈,抬起一側的臉求親親。
甄誠怔了怔,隨后緩緩蹲下,凝視著這張神似賈汝南、也極像賈泓的臉蛋。
賈凜的耐心在同齡人中可謂數一數二,從未因小失大,她就靜靜地等,等“媽媽”心軟。
或心狠。
待兩只纖長的手環上她短小的脖子,她的表情褪去孩童的天真,回視著那張臉,那張如琉璃般脆弱美麗的面龐,一雙淡色的眸子翻滾著,似要在將最后一幕深深刻入眼底。
可惜,他只在脖間輕輕揉了揉,隨后一個幾乎不可察的吻落在臉頰。
“走吧,老師來了?!?
賈凜笑著跟甄誠告別,隨老師去了家庭教室。
甄誠久久立于全身鏡前,盯著那抹愈來愈近的黑色衣角,心里犯愁。
橐橐的皮鞋聲逼近,站到垂頭就能瞧見的地板上,甄誠理理衣服,有些埋怨地主動發問:“偷聽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