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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一起走到這一步了嗎?未來不會更壞,你為什么要拋下我自己走?決定拋下我又為什么要冒著危險來找我?你一開始就不要來找我!讓我一個人死在最初!”
“你怎么這么悶這么倔,我都說好多次了,我也需要你陪著我,一直陪著我——”
甄誠喊得嗓子發啞,一定有些干疼了,所以沒等說完,賈泓不再看臉色,直接沖上去抱住他,甄誠也抽噎著回擁。
一時間,江心大橋的無數雙眼睛齊齊射來,二人依舊緊緊相擁,臉皮見長的甄誠縮進無比依賴的胸口來回蹭,將劉海的發卡拽得搖搖欲墜。
待好奇的路人換了五六波,玄月高照,人群散去,墨色寂寥無邊,河水也因此感到無趣,顯出幾分黑深,二人急躁轉緩的呼吸便是全部的環境音。
良久,甄誠打破寂靜:“你明天過生日,對吧?”
賈泓的生日在圣誕節。
甄誠應是理好了情緒,他笑著仰起臉,路燈襯托出瞳仁中的灰綠。
“你鬧了這么久,我都沒空買禮物,我現在想到了一個更好的。”
甄誠抱著賈泓挪了幾步,將他抵向大橋的欄桿,神情肅穆地發問:
“要一起下去嗎?”
那能破除一切迷瘴的目色叫賈泓直直怔愣。
自打半年前,甚至更早,也許是誠立心死后,他就很少見過甄誠眼底的這種光亮。
他那時只配在門口踱步陪伴。
“十二月的云河雖然沒結冰,可能也會冷,”甄誠看了看底下的水流,又抬頭沖賈泓淡淡微笑,“我們抱一塊,能暖和點。”
這就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愿意,我也愿意為你退步至地獄,你要么?
要的話現在、立刻、馬上,我們一起下去,跳下去、掉下去。
機械傷殺不死布滿毒素的我們,但持續的窒息可以。
“你可以在水里注視著我,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我都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凝睇著慢慢黯淡的面龐、注視著漸漸無趣的生命,會讓你好受嗎?會讓你覺得死得其所嗎?
深思熟慮的每一秒都顯得漫長,時間分裂為千億的光年,賈泓的眼睛高速眨動,顯出幾分可愛的糾結與慌張。
跳下去。
幼時的賈泓走過自己也數不清次數的懸梯,更不止一次想過從頂樓的花窗跳下去,但他十歲那年被挽留了,三年后,又被身前肯和他同生死的人的笑容拯救。
怎么舍得讓這笑容永遠消失?
僵持不知多久,可能近半小時,他做出了最終決定。
“我們回家。”
平淡地說著,賈泓微微俯身,將愛人打橫抱起。
甄誠靜默地凝視他的側臉,到橋下才問:“不舍得?”
賈泓很悶地點頭。
甄誠笑了笑,手放到賈泓覆蓋心臟的皮膚那里,打圈撫摸著:“那你記住這種不舍的感覺,因為我和你一樣,我也不舍得你自己死掉。”
賈泓低下頭,廝磨唇邊的發頂:“嗯,抱歉。”
背對云后的月亮,他們走向屬于他們的救贖之地。
與此同時,兩粒種子浮出沸騰的毒池,歷經起起伏伏磕磕碰碰,裂就發芽的豁口。
細嫩的芽尖生長出來,試探著相接,再緊緊相纏,進而探入對方殘缺腐敗的體內,吸干對方的毒素,實現永恒的交換。
一輩子,在他們的娑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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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娑婆世界:堪忍的世界,能勉強忍受的世界
ps不是甄誠的孩子,只是基因也被張加了東西
第93章 生長
“節哀”是甄誠自這一年半載, 聽到和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圣誕夜,張寶俐不知如何混入的醫護隊伍,用他藏起的安樂藥劑結束陸錚痛苦的一生。
結局正如幾十年前他的二哥, 當場擊斃, 報道照片均是白茫茫中的幾滴紅。
據說他沒有跑, 而是抱著小兒子的尸體唱搖籃曲,等待警方趕到現場。
關于張寶俐最愛的孩子是接觸時間最長的陸崢這點,甄誠早有預料, 怎么可能是只說過幾句捅心窩子話的自己。
甄誠抱著無所謂的心態走完流程, 內心淡泊如水,波瀾都被撫平,好似要和誰爭個高低勝負, 誰先在乎誰就是輸家。
但家人終究是愛不成也恨不透底的負贅,甄誠大概在壓住情緒的一瞬間,或者他出生的一剎那, 就已經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