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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壯壯是他的孩子之后，唯一與裴嘉憲分享過這份喜悅的，唯有陸如煙。跟裴嘉憲一樣，陸如煙對于小壯壯兒，也就有了格外的關(guān)心。

畢竟他可是裴嘉憲從雁門關(guān)外背回來的。

“陰山王府可有異動？”陸如煙問道。

裴嘉憲道：“表面看起來倒也無甚，但亦有些叫人疑惑的地方?！?

“哦？”

“府中那位杜若寧姑娘，就是曾經(jīng)冒死，悄悄在杜虢身上偷過陰山的軍備圖給孤的那位杜若寧，此番孤去的時候不見了?！?

不怪羅九寧要憂心，也不怪書中要那般的寫。

陰山王府的庶女杜若寧，曾經(jīng)在杜宛寧和杜虢拒不出兵的情況下，悄悄從父親杜虢手中偷了整個陰山的軍備圖來，給裴嘉憲過目。

而裴嘉憲正是看到代州兵力充足的情況下，把契丹人給引到了代州。

代州屬于杜虢管轄，為防代州有失，杜虢就不得不出兵，助裴嘉憲打了一場勝仗。

不過，杜虢查出杜若寧曾給裴嘉憲偷過地圖之后，便讓杜宛寧狠狠的教訓(xùn)了她一番，然后便把她給關(guān)了起來。

裴嘉憲此番去，以皇子之令，命那杜若寧出來相見。結(jié)果，老陰山王杜猛卻說，她前一陣子染上了天花，然后死了。

杜若寧悄悄給裴嘉憲送地圖的時候，才不過十二歲，還是個很小很小的小姑娘，如今三年過去了，她應(yīng)當(dāng)也長成了個大姑娘才對。而一個十五歲的大姑娘，已經(jīng)過了生天花的年齡，怎么可能會因為得上天花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呢？

“陰山王早有異心，王世子如今卻在長安大肆結(jié)盟，那杜若寧若在，倒是咱們很好的助力，可惜了。不過，既你安安生生的回來了，太子和燁王肯定要聯(lián)手攻擊你，還是提早布置宮內(nèi)的事情吧?！标懭鐭熣f。

裴嘉憲低眉頓了半晌，說了句好。

*

此時天色將明，繁星暗墜，東宮之中處處燈火盡熄，但在東北角上的一處院落之外，裴靖單負一手，眸光冷冷，卻是盯著屋子里。

屋子里一個衣著裸/露，相貌妖嬈的女子坐在床沿上，望著跪在自己腳邊，正在親吻自己腳踝的男人，聲音極具誘惑的問道：告訴我，前年中秋之秋，陶八娘宮里的火是誰放的？”

“誰，是誰，是你哥哥佟新安，我都瞧見了的?！蹦腥舜执谂拥哪_邊輕嗅著。

“不對，不對。”女子立刻收回了腳：“你若還想親吻我的腳踝，那就得說是肅王殿下，尤其到了皇帝面前，得說是肅王裴嘉憲放的?！?

男人忽而一口，對著女子的腳踝就咬了上去。

女子啊的一聲尖叫，奪門而出，跑出來時，恰碰上太孫裴靖。

她停在原地，反手給了裴靖一巴掌：“裴靖，我恨你?！?

“你也曾給羅九寧下過藥，便如今這樣，不也是自找的，難道本宮強迫過你，難道說你身上這件衣裳，是本宮給你穿的，你在五叔面前搔首弄姿，也是本宮逼你去的？”裴靖冷冷望著那女子，反問道。

女子咬著唇角，揚起頭來冷冷望著裴靖：“當(dāng)初姑母本來可以多生幾個孩子，但是，你不欲多了孩子之后，姑母會待你冷淡，于是，姑母一回回小產(chǎn)，那皆是誰幫你干的？”

月光下，裴靖的唇角忽而就勾了起來：“是你，佟幼若，但是，你敢把這事兒捅出來，或者說捅到太子和太子妃的面前否？”

月光下，縷空織金繡的舞娘服微抖著，佟幼若氣的一口小米牙緊咬在一處：“你！我竟沒發(fā)現(xiàn)，你是如此的卑鄙無恥。”

“是，本宮當(dāng)然卑鄙無恥。太子妃要生上一長串的孩子，本宮和太子又將有什么兩樣兒？他們夫妻自幼嚴格要求本宮，每日睡不過三個時辰，就算睡著的時候，還要有一個少傅坐在邊上讀書給本宮聽。你知道那時候本宮多大？五歲而已，五歲的孩子，睜開眼睛就是讀書，閉上眼睛還要聽書，便坐在恭桶上的時候，還會有個少傅站在面前給本宮讀《性理剛目》，這樣辛苦長大的人，當(dāng)然不希望再有孩子來分本宮的東西。

而你呢，本宮只不過在六歲那年提了一句不想東宮再有孩子，從此之后，小的那幾個的死，還有太子妃一再的流產(chǎn)，不都是你在作，難道本宮曾逼迫過你作這些？”

什么叫狼狽為奸，這就叫狼狽為奸。

但是，從小這樣長大的倆個孩子，卻是裴靖先背叛了佟幼若。

他愛上了一個民間小姑娘，從此之后，把曾經(jīng)一同狼狽為奸過的小表妹一腳踢開，妄圖從此以一個清清白白的自己，跟羅九寧共成鴛好。

羅九寧不知道他小時候曾經(jīng)差點叫母親逼瘋過，也不知道他曾經(jīng)干過這種事情，她會崇拜他，仰望他，而不像佟幼若，知道他的太孫之路，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的風(fēng)光霽月，以及清白。

“我?guī)湍阏T惑你五叔，誣賴你四叔，但太孫妃終將是我吧？”佟幼若冷冷望著裴靖。

她遠比羅九寧更了解裴靖，也知道他是個只重結(jié)果，卻從不在意過程的男人，恰好，她也一樣，她也只要結(jié)果，不論過程。

裴靖不耐煩于五叔裴鈺正還在里面等著，快要發(fā)狂了，已經(jīng)開始推佟幼若了：“是你，肯定是你，但愿咱們求仁得仁，求利得利，快進去?！?

自幼由太子妃和皇后兩個親自教養(yǎng)著長大的佟幼若姑娘。皇后曾作過的每一件事情，她都聽在耳中，看在眼里。便表面看似柔弱，卻與羅九寧一般，是個永不服輸?shù)男宰印?

當(dāng)太孫的愛再也追不回來的時候，她便選擇了義無反顧的替他拿到太子之位，并永遠的，替佟家占住太孫妃的位置。

至于搖身一變，成了肅王妃的羅九寧，佟幼若覺得，自己只要作了太孫妃，有的是辦法，把曾經(jīng)那口埋在胸膛里吐不出來的氣，給暢暢快快的順出來。

*

這廂，羅九寧正哄著給倆孩子喂飯呢，外面阿鳴一聲報說王爺駕到，裴嘉憲已經(jīng)進來了。

一身的風(fēng)塵樸樸，他臉上的肌膚愈發(fā)的黑了，全沒有在洛陽息養(yǎng)了一年之后，那般白皙俊美的模樣。

不過，身上的衣服當(dāng)是在外院新?lián)Q過的，鴉青面的袍子，里面衣衽雪白，頭發(fā)也沐洗過，身上一股淡淡的皂莢清氣。

“便宜爹！”

壯壯站在窗戶邊兒上跳騰著，有一下沒一下的，叫阿媛給哄著喂飯吃了，見裴嘉憲進來就喊了一聲。

“噓，又叫父王。”阿媛正在吃粥，一把就堵上了壯壯兒的嘴巴。

羅九寧也正在埋頭吃粥，見裴嘉憲進來，立刻就收了方才對著倆孩子時的融融笑面別過了臉兒。

“王氏不是半個月前就出發(fā)了，迄今還未到長安？”裴嘉憲說著，環(huán)顧了一圈子，按例，要王伴月在的話，羅九寧或者會更有些閑隙，方才他進來，遠遠就見幾個婆子在外頭等著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