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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王伴月在,府內的事情,至少羅九寧不必操心的。那王伴月雖說生著一張寡婦臉,但辦事倒還很有能力。
屋子里沒人還有倆婢子一個奶媽,卻是沒人回他的話,過了半天,奶媽才說:“回王爺的話,還不曾。”
裴嘉憲于是走到了倆小家伙的面前。
阿媛就跪在炕上行禮,把小壯壯也拉了過來,教著小壯壯兒裝模作樣的,給裴嘉憲行著禮。小壯壯雖說人小,但嘴巴就有麗妃那樣的討打,笑瞇瞇的剛還想張嘴喊聲便宜爹,親娘一巴掌已經到屁股上了。
小家伙呀的一聲,連忙就憋住了嘴。
他要干了錯事,娘甚也不說,但是會打他光溜溜的小屁股,啪的一下,清脆響亮又火辣辣的疼,特別能助他記得事兒。
所以,于壯壯來說,本身他并不知道自己錯了與否,只有屁股疼,就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了。
“王爺吃過了不曾,可要在此用飯?”奶媽見娘娘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招呼王爺的意思,于是上前,又問了一句。
裴嘉憲撩起袍簾就坐到了羅九寧的對面。
桌上一砂窩的梗米粥,待奶媽揭開蓋子來,嗅之一股玫瑰花的清香氣息。
這種玫瑰花粥,向來是麗妃的最愛,只要聞到那股子玫瑰花的氣息,裴嘉憲便知道,麗妃真是把自己最得意的廚子都賞出來給羅九寧用了。
裴嘉憲揮退了奶媽,見那小月娘也沒個眼色上來伺候,只得自己盛了粥來吃。
奶媽一看這樣,先給阿媛一個眼色,再把壯壯兒一抱,就把倆人一起哄出去了。
“這些日子來,你就一直在王府里呆著?”裴嘉憲笑問道。
羅九寧氣鼓鼓翻了個白眼:“倆孩子拖著,我還能去何處?”
和濟民藥齋大掌柜蕭辭的往來,羅九寧一直都是悄悄兒的。而如今這內院之中,又沒有裴嘉憲自己的人,她敢保證,如今他并不知道這件事兒。
她治藥就能得到一大筆錢。
而蕭辭走南闖北,又一條運藥材的商道,羅九寧真要走,就算帶著倆孩子,也能走的悄無聲息。
但她如今倒沒想著走,除了借著濟民藥齋賺點錢之外,這肅王府中呆著也挺好的,畢竟,她手里可捏著裴嘉憲兩個孩子了,要是氣兒不順了,還可以折磨他來出出氣,又何必要走。
“孤把千里放到了雁門關,然后暫時把老五調了回來。據契丹的探子來報,那蕭蠻如今并不在西京,而陰山王也表明了他的忠心,按理來說,契丹暫時不會有異動。
父皇說要趁著這個節骨眼兒,給老五和杜宛寧說媒,應當也是想趁此安撫陰山王。”裴嘉憲說道。
雖然雁門關的情況,要說起來,不過這樣輕飄飄的一段話。
但是,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裴嘉憲要去陰山,親自面見陰山王杜猛,并向他言明當時自己和王世子杜虢為何會起齟齬的情況,憑此與陰山王達成共識。再接著,還要親自出雁門關,到關外探聽消息,看契丹人是否從各方調動兵力,有圍攻雁門關的準備。
再接著,他還要把雁門關如今守關的將士們整個兒過上一遍,重新調配崗位,以防他們被契丹人,或者陰山王的部下所收買。
這一個月,他幾乎馬不停蹄,晝夜不歇,才能化解一場一觸即發的大戰。
而這場戰事的消彌,以及杜虢的怒氣,皇帝則準備用五皇子的婚事,將它徹底化解。
羅九寧這些日子在王府里,也聽說皇上意欲為五皇子指婚,其手段,應當還是想要用懷柔的方式拉攏陰山王。
只是,就不知道那杜宛寧是否意屬五皇子裴鈺正了。
畢竟裴鈺正那個人怎么說呢,雖說相貌還不錯,但是,天性就跟只騾子似的,除了打仗時驍勇善戰,于別的方面簡直就是個傻子,一句完整的話都不會說。
而杜宛寧的野心,可是想嫁給未來的皇帝。裴嘉憲愿意讓賢杜宛寧,皇位愿意讓否?
裴嘉憲吃了一口鮮花粥,雖說不曾吐出來,但還是皺起了眉頭來:“就沒有什么像樣的東西給孤吃?”
“這鮮花粥里的玫瑰花兒,是麗妃今兒一早帶著晨露采的,采好了之后送出來,廚房撕碎了熬成的,你不吃,豈不浪費了麗妃的苦心。”
“孤要吃人吃的東西。”
羅九寧于是站了起來,自外間端了偎在炭火上的粥進來揭開,又替裴嘉憲盛了一碗。
第68章 臭棋簍子
“這個粥好吃。”裴嘉憲只嘗了一口便贊了起來:“味道很不錯。”
“這是倆孩子的肉糜粥,里面除了肉糜,還加了山藥,自然好吃了。”羅九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多吃兩口,這東西待胃好,王爺的胃不是總是不舒服么?”
“這就對了,給孤的兒子要吃給人吃的東西,麗妃弄的那些五花八門的東西,不準給他吃。”裴嘉憲很怪,只要不上戰場,息養上一段時日,膚白貌細,簡直仿如濁世中的翩翩佳公子。
但是只要上戰場,叫風一吹,便是一身古銅色的肌膚,男兒之氣十足。
他自幼就討厭麗妃那套保養身體的法子,生怕自己的兒子要叫那些東西給吃成個娘氣兮兮來。
羅九寧旋即挑起眉頭來:“王爺如今倒肯承認壯壯是你的了?”
“孤何時又不曾承認過?”裴嘉憲一聲反問,兩道長眉,古銅色的臉,一臉的坦然。
羅九寧氣的直咬牙齒,可仔細想一想,自打嫁過來,再到生了孩子,他確實一直在承認,說孩子是自己的。而那種扔在后院里不聞不問,以及□□著她叫她逃不出去的冷漠,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阿寧。”
“便王爺說的再好聽,也抵擋不了,您分明知道孩子是您的,卻從來不曾給任何人解釋過的事實吧。”羅九寧索性也是撕開了臉,冷冷就頂了一句。
裴嘉憲頓了頓,抽了塊帕子過了揩了唇,道:“孤即刻還得入宮,阿寧,隨孤一道入回宮。”
羅九寧幾乎是脫口而出:“不去。”她委屈的要死,恨的要死,偏偏還說不出來。
這時候想一想,恨不能壯壯兒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都比是這個男人生的,更叫她不那么難過。
是他生的,她也回想起了當夜的情況,但她一直以來放在心里過不去的,是他明知道這件事情,卻兩年時間綁口不言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