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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你猜猜。”崔殊玉像是終于抓住一個可以吸引傅為義注意力的點,語氣里藏著點興奮,“你一定能認出來,真的,那樣才有意思。”
傅為義捏了捏眉心。他不喜歡猜謎游戲,更不喜歡別人故意吊他胃口。崔殊玉的做派一如既往地幼稚,偏偏又帶著些執(zhí)拗。他原該不耐煩地掛掉電話,但“照片里的那個孩子”這句話仍舊留下了些痕跡。
他認識的人里,還有誰,是從棲川孤兒院長大的?
“好吧。”他松了口,“我接下來有空。你到了以后讓前臺帶你來我的辦公室。”
崔殊玉像是立刻松了一口氣,語氣雀躍:“好!我還有十——”
話音未落。
電話那頭猛然傳來一聲尖利的金屬撞擊聲,像是鋼鐵狠狠砸進另一塊堅硬物體的聲音,刺耳刺得發(fā)顫。下一秒,玻璃碎裂的炸響緊隨其后,仿佛整個車身被生生扯裂。然后是一連串混亂的重物碰撞、人聲驚叫,還有急促的汽笛聲穿透而來。
像是手機掉落在地上,又被什么滾過,雜音持續(xù)了幾秒,忽然就全都消失了。
傅為義皺起眉,手指離開了手機側邊的掛斷鍵。
電話另一頭只剩下空白的靜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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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車禍
崔殊玉出了車禍。
他乘坐的車輛在城西下環(huán)路出口突發(fā)事故。車輛失控撞上護欄,側翻后起火。救援隊到達時,火勢已蔓延至整個車頭。駕駛人當場死亡,副駕駛嚴重燒傷,確認為崔殊玉。無目擊者。
他第一時間被送往淵城第一醫(yī)院搶救,現(xiàn)已轉入重癥監(jiān)護病房,生命體征極不穩(wěn)定,腦部有彌漫性損傷。
醫(yī)院走廊盡頭的吸煙區(qū),傅為義站在窗邊,身影被頭頂慘白的燈光拉得極長。他沒有去看望那個名義上的“男友”,只是用指節(jié)無聲地敲擊著冰冷的窗沿,神情無波無瀾,像一尊沒有情緒的雕像。
艾維斯垂首站在他身后,匯報著調查結果。
“手機?”傅為義開口,聲音被壓得很低。
“沒有。幾乎和車頭一起燒成了焦炭。”
“日記呢?”
“副駕駛座下找到一個殘缺的紙塊,碳化嚴重,字跡全無。”
傅為義的指節(jié)停下了敲擊。他盯著艾維斯,目光銳利如刀:“車載記錄儀。”
“數(shù)據(jù)完整,沒有問題。事故前十一秒,駕駛員突然猛踩油門加速,同時大幅度偏轉方向,全程沒有踩剎車。”
“副駕操作的可能性?”
“后排也裝了副駕監(jiān)控,崔殊玉沒有任何異常動作。”
“技術問題?遠程入侵?”
“車況正常,沒有剎車失靈的跡象,也沒有發(fā)現(xiàn)遠程入侵的痕跡。”
傅為義點了點頭,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低頭點燃。火光一閃,在他深邃的眼窩下投下一道銳利的陰影。
艾維斯遲疑了一下,補充道:“警方初步結論是駕駛員操作失誤,可能涉及疲勞駕駛或突發(fā)精神問題。家屬已經簽字認領了遺體。”
“駕駛員身份。”傅為義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網約車平臺正規(guī)注冊司機,駕齡五年,無任何事故記錄。已婚,有兩個孩子,家庭情況穩(wěn)定,社會關系簡單。”
“異常匯款記錄?”
“沒有。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和線上收支都查過了,一切正常,沒有可疑的大額進出賬。”
“精神狀態(tài)?”
“警方走訪了他單位的同事和家屬,都反饋他近期情緒穩(wěn)定,沒有反常,也沒有精神病史或服藥史。”
傅為義沒有再說話。他沉默地抽完了那根煙,將煙頭在身側的金屬扶手上用力一按,火星滋啦一聲,徹底熄滅。
“所以,現(xiàn)在官方的結論是,”他抬起眼,語氣平淡得近乎嘲諷,“這就是一場意外。”
艾維斯語氣克制:“是。”
一場干凈得無懈可擊的車禍。一個背景清白、無任何動機的司機。一個即將帶著秘密來見他的、前途光明的大學生。所有線索都在指向“悲劇”與“偶然”。
可越是干凈,就越是骯臟。
傅為義的內心稱不上悲傷,而是一種被挑釁的煩躁。
如果真的是一場陰謀,那么對方的目標必然不是崔殊玉,他本人沒有任何價值,有價值的,想來是他即將帶來的那個秘密。
腦中串聯(lián)起那些碎片:棲川孤兒院,虞氏慈善基金,癲癇去世的哥哥,那本被燒毀的日記......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合乎情理,但組合在一起,卻散發(fā)著一股精心策劃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