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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堯看著前方飛速倒退的景物,感受到的卻是一種奇異的、近乎痛苦的亢奮。他搖了搖頭:“沒有。”
這怎么能讓他害怕呢?與傅為義相處的每一秒,都是踩在失控邊緣的飛馳。
他本身就是一陣能將人靈魂都卷走的颶風,在危險、失控、控制與反制中,帶來極致的快感與幻覺。
駕駛座上的人沒有再說話,專注地控著方向,神色冷淡,動作精準,每一次過彎都踩在臨界點上。
車窗緊閉,孟堯卻仿佛能感受到冷厲得夜風掃過他的臉頰,冰涼刺骨卻令人精神振奮。
傅為義的輪廓在車窗外飛掠的霓虹燈影里忽明忽暗,每一次光影變化,都像是鋒利的刀片在孟堯心上劃下細長的傷口。
這一刻,孟堯終于明白,傅為義為什么會迷戀這項運動了。
與此同時,看臺上隱秘的vip包廂里,虞清慈正端坐在窗邊,面色冷淡。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捻著手套邊緣,視線毫無溫度地落在遠處賽道上那輛瘋狂馳騁的黑色跑車上。
那輛車像一只瘋獸,橫沖直撞,肆意踐踏規則與界限,幾乎快要撞上護欄時才驟然減速,每一次都精準而瘋狂。
有人在他身后低聲問:“那是傅總?”
“是啊。”
“開得真漂亮,我也想試試那輛pagani。”
虞清慈微微皺了皺眉,他向來厭惡這種場合,厭惡這種躁動而喧囂的危險運動,也厭惡那個駕駛跑車的人。
傅為義。
車輛的玻璃隔絕了向內的視線,那個代表著失控、放浪和肆意的人就坐在駕駛座上。
——帶著他的未婚妻。
隨意踩下油門,發出令虞清慈不悅的噪音。
穿著松懈,痕跡都不遮掩。
虞清慈轉開眼,扯了扯手套的邊緣。
再一次,pagani在終點前停下,傅為義偏頭看向孟堯。
孟堯也轉頭看向他。
傅為義發現,孟堯的表情比自己想象的冷靜許多,臉頰微微泛紅,應當是因為興奮。
“你不怕啊。”傅為義頗為意外地問他。
“不怕。”孟堯說,“我應該害怕嗎?”
傅為義少見地不吝惜夸獎,對孟堯說:“你說得對,你不應該害怕。”
他松開安全帶,車門一把被推開,冷風灌入。
而后起身下車,繞過車頭,步履沉穩,走向副駕駛一側,抬手搭上車門把手,輕輕一拉。
車門彈開。
風順著他打開的縫隙涌進來,裹著他身上的氣息與夜晚的涼氣。
傅為義微微俯身,一只手撐在車頂沿邊,向孟堯伸出了另一只手。
“下車吧,”他說,眼神帶著些譏誚的溫柔,“我的未婚妻。”
尾燈殘亮,紅光映在他的側臉,像一層淺薄的火,在他的臉上燃燒,在他的睫下晃動。
“我們該回家了。”
*
對崔殊玉失去興趣之后,傅為義將他拋諸腦后了一段時間,直到再次接到對方的電話,才想起來已經快有一周沒有聯系他的“男友”。
大概是實在沉不住氣了,又不敢隨便打擾傅為義,崔殊玉還找了個借口。
“為義,我看了日記,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今天去棲川孤兒院查我哥的檔案和病歷了。”他說。
“是嗎?”傅為義原本打算直接掛斷電話,讓艾維斯問清楚崔殊玉想要什么,再順理成章地結束這段關系。聽到這句話,他頓了頓,倒也起了些興致。
“但是,病歷我沒有看出什么問題,檔案也是。”崔殊玉說,“我不如你敏銳,看不出來。”
“所以你是準備讓我看看?”傅為義問。
“是啊,我都拍了照,現在我打了車,正在往你公司來。你現在忙嗎?我可以上來見你嗎?”
傅為義并沒有太多意愿浪費時間見他。
短暫的沉默落下,崔殊玉像是害怕他真的會拒絕似的,趕緊補了一句:“為義,你知道嗎,我還看了我哥在孤兒院拍的最后一張合照,照片里有個人你也認識。”
“誰啊?”傅為義淡淡地說,“我認識的人太多了。”
“你真的會感興趣的。”崔殊玉語氣透出討好,“你經常要見到的一個人。不過照片里他還很小,但你肯定能認出來。”
“名字。”傅為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