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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川孤兒院......虞家。
他皺起了眉。
“傅為義。”
有人扣了扣吸煙區的玻璃門,低聲喊了一句傅為義的名字。他聞聲抬頭,看見了站在玻璃另一邊的周晚橋。
“節哀?!敝芡順蚶_玻璃門,輕聲道。
玻璃門合頁略微銹蝕,被推開的瞬間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響動,打斷了走廊盡頭的靜默。
傅為義下意識拍了拍身上的煙味——周晚橋從不抽煙。他隨口說:“人又沒死,節哀什么?!?
“那就......祝你的小男友早日康復?”周晚橋的祝福聽起來總像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揶揄,誠意欠奉。
傅為義勉強接受:“也行。你來干什么?孟家的事還不夠你忙的?”
周晚橋沒回答,只抬起手,像從前很多次那樣,自然地想去摸傅為義的頭發。
那是一個帶著安撫與掌控意味的動作。傅為義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接受,猛地偏頭甩開,皺眉看他。
周晚橋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微笑著說:“你男朋友差點死了,我總該過來關心一下你?!?
躲開周晚橋的手之后,傅為義扯扯唇角,說:“我沒事,本來打算分手了。”
“也是,都四個多月了,你確實該分手了。”周晚橋說,“那你還特意跑來醫院干什么?”
“來付錢?!备禐榱x敷衍道。
周晚橋輕笑出聲:“你是覺得車禍有問題吧?!?
說到這個傅為義就覺得煩躁,他又拿了一根煙,咬在嘴里卻沒點燃,只輕輕咬著濾嘴:“看不出問題。”
周晚橋極有耐心,徑直在吸煙區的鐵制椅子上坐下,抬頭招招手,示意傅為義坐到他身邊,緩聲道:“坐下說吧。我幫你想想,你覺得哪里有問題?”
遠處病房門口護士推著輸液架經過,輪子壓過地磚,帶著一點長時間未清理的“吱呀”聲。
傅為義看了周晚橋片刻。他和過去很多次為自己答疑解惑時一樣神色安定可靠,雙手自然地搭在膝上,深色西裝沒有半分褶皺。
眉目舒朗,眼神沉靜,嘴角含著一點近乎禮貌的弧度,注視時很容易給人安心的感受,輕而易舉使人信服。
傅為義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抬步過去,在周晚橋身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抱胸向后靠去,說:“車輛沒問題,司機也沒問題,警察查過監控和行車記錄儀,結論是意外事故?!?
“那小崔的出發地和目的地都是什么地方?”周晚橋提問。
“他是來找我的?!备禐榱x說,“從棲川孤兒院出發?!?
“棲川孤兒院?”周晚橋聲音稍微壓低,微微前傾了一點,抓住了要點,“他是那里長大的嗎?”
“是的?!备禐榱x說。
“他去孤兒院做什么,拿東西?”周晚橋接著問。
“上周我陪他去拿了他哥哥的遺物?!痹诓粻砍逗诵睦娴膯栴}上,傅為義非常信任周晚橋,也相信他的能力,于是和盤托出,“看見日記里有一句話,直覺不太對勁。崔殊玉大概是為了找理由見我,就去孤兒院查了檔案。”
“日記里什么話?他哥哥多大了?”周晚橋頗為感興趣。
“說打針,看那句話的意思,還是集體的。”傅為義稍微頓了一下才補充,“他哥哥是癲癇去世的,具體年齡我不清楚,不過他今年是二十歲。”
“二十歲?!敝芡順虿恢老氲搅耸裁?,沉默了一會兒,“日記呢?我看看。檔案也是,有嗎?”
“都沒了。”傅為義攤了攤手。
周晚橋微微挑眉。
傅為義低笑了一聲:“挺合理的,車禍都燒沒了?!?
“檔案孤兒院還有,是吧?!敝芡順蚓従徬蚝罂炕匾伪?,“但是崔殊玉醒來之前,沒有人有權限查看。”
“你覺得正常嗎?”傅為義側頭看他。
“很巧合。”周晚橋沉吟片刻,下了結論,“但他身上有什么值得這樣......大費周章的呢?”
“我想再去孤兒院看看?!备禐榱x還記著崔殊玉所說的,照片中熟悉的人。
“這是正確的。”周晚橋認可道,“我陪你去吧,什么時候?”
“明天。”傅為義微側頭,“你有時間嗎?”
“如果你需要我,我總會騰出時間的。”周晚橋語氣很輕,尾音幾乎像在嘆息,顯得他好像真的很關心傅為義一樣。
第二天上午十點,傅為義再次抵達棲川孤兒院。
院長聽說了崔殊玉的遭遇,非常真摯地表達了同情和悲痛,傅為義甚至看到了她眼底的淚花。
但她還是遺憾地拒絕了傅為義查看檔案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