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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山坳的時候，我看見了岑梵之的背影，他身上背著大背包，只是那個黑袍人就在他身后不遠(yuǎn)的地方，我看著黑袍人的背影就恨得牙癢癢，巴不得一槍嘣了他的頭，再一把火燒光他人皮下面掩藏的無數(shù)黑色的小蟲子。

落南風(fēng)見那黑袍怪人離岑梵之越來越近了，著急了，沖了上去，從他背后將他撲倒在了地上，我一看那人的臉，那不是傻和尚嗎？！

岑梵之聽見了身后的狗吠聲，轉(zhuǎn)身看見了山坳里的落南風(fēng)，我騎著馬來到了他們身邊，對著落南風(fēng)吼道：“別咬他！”

落南風(fēng)從黑袍人身上走開了，我看著地上的黑袍人的臉，對他問道：“你是什么人？！”

黑袍人慌忙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頭上的連衣帽也掉了，我一看他頭上沒頭發(fā)，原來是個光頭和尚！

“和尚？傻和尚？”我看著一臉愕然面容酷似禪昔的光頭和尚問道，忙從馬背上下來了，手里還握著傻和尚送我的槍。

“阿彌陀佛，施主，我是和尚，從西邊寺廟來的和尚，路過這里而已，因?yàn)槊月妨?，才會跟著這位男施主，希望他能帶我走出這片峽谷?！毙『蜕须p手合十對我說道，舉止神態(tài)像極了禪昔！

“和尚，你多大了？”我看著小和尚問道，心里仿佛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

“貧僧二十二歲了……”小和尚看著我答道。

我的淚一下子就決堤了，人也失控了，把槍放回了口袋里，就一把抱住了小和尚，嚎啕大哭了起來，心里深深地嘆道：“兒子，我終于見到我的兒子了！長得和傻和尚一模一樣！薛世人那個大騙子，硬是騙我說兒子是他的，這明明就是禪昔的兒子，相貌、神態(tài)，哪里都像他……”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小和尚被我嚇壞了，一直后退著掙脫了我的懷抱，雙手合十，低著頭，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站在一旁的岑梵之也看傻了，我才意識到我這個舉止有多莽撞，可是誰有能真正體會一個與親生兒子闊別二十多年的母親的心呢？

我冷靜了下，看著小和尚問道：“你爹是不是叫明禪昔，在廟里法號是空禪，對嗎？”

“阿彌陀佛，女施主，貧僧自小在寺廟里長大，無父無母?！毙『蜕欣蠈?shí)答道。

“誰說你無父無母的？我就，就是……”我差點(diǎn)脫口而出，可是看了看一旁一臉愕然的岑梵之，我又打住了，如果我承認(rèn)自己是小和尚的親娘，那么他一定會認(rèn)定他的那些前世的夢境都是真的。

“你是什么？”岑梵之看著我追問道。

“關(guān)你什么事？你還不走？”我看著岑梵之冷漠地回道。

岑梵之怔怔地看著滿臉是淚，卻還如此兇悍的我，無奈地轉(zhuǎn)身下山了，小和尚也想躲瘟神一樣，跟著岑梵之走了，我朝著他大喊道：“小和尚，你回來！”

小和尚回頭看了我一眼，嚇得更是加快了逃離我的腳步，我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山林間，擦了擦眼淚，騎上了馬，一邊往農(nóng)莊的方向趕路，一邊對著跑在馬身旁的落南風(fēng)罵道：“你這個白眼狼，你怎么不跟著那個野書生走了算了？”

“我走了，誰幫你牧馬放羊啊？你兇我沒用的，你到哪兒，我就到哪兒?！甭淠巷L(fēng)埋頭趕著路，對我低聲說道。

回到了農(nóng)莊后的半山坡上的時候，我們的馬和羊還都在山坡上安然無恙地吃著草，落南風(fēng)跑到了山坡上看著馬群和羊群，我沒有心思上山了，回到了農(nóng)莊里的木屋里，來到了岑梵之住了一晚的客房，看見了他留給我的字條，上面寫著：楚瑅，等我。

“同時看到了他們兩個人是什么感受??？你愛的人竟然比你的兒子還年輕，而你以二十歲的容顏去面對你二十幾歲的兒子，又是怎樣的感受?。俊焙鋈?，屋子里出現(xiàn)了一個黑影，穿著黑色的長斗篷，臉也完全罩在黑布里面，面對著我嘲諷道，我只能看見他的眼睛，卻分不清男女，聲音聽起來也陰陽怪氣不男不女。

第308章 ：誰偷了我的羊

“你是什么人？有膽量跟我說這種話，卻沒膽量以真面目示人嗎？”我快步走到黑衣蒙面人面前，看著他狂傲地說道，伸手想要扯下他臉上的黑布，卻被他抓住了我的手。

“你不會希望看見我的模樣的?！焙谝氯藢ξ艺f道，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我將手從黑衣蒙面人的手里抽了出來，看著他說道。

“自作孽不可活，那個孩子本來就不該存在這世上，你也不該活著，既然你活了下來，就應(yīng)該去面對去承受，這一切只是一個開始。”黑衣蒙面人陰森森地說道，說完就在我眼前變成了一堆黑色的鳥雀，從窗戶里飛到了外面去了。

也許真的是心老了，我好像越來越麻木了，岑梵之走了，小和尚也走了，我沒有想過去找他們?nèi)魏我粋€人，找到了又怎樣，相認(rèn)了又怎樣，我只要知道，在人間最溫暖的晴天里，他們都安好，都走在各自要走的路上，就夠了。很快，我的生活又恢復(fù)了平靜。

仲夏清晨里，天剛亮我就起床了，騎上了馬，在落南風(fēng)的配合下，趕著馬群和羊群上山了，只是在點(diǎn)數(shù)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的我的羊少了一只，山里的狼一向不敢招惹我，山里的農(nóng)家更是畏懼我，我想不通，到底是誰偷了我的羊……

馬群和羊群在草坡上吃草的時候，我坐在大樹底下的石頭上看著落南風(fēng)問道：“夜里你沒聽到動靜嗎？到底是誰偷了我們的羊呢？”

“沒聽見……”落南風(fēng)慵懶地趴在草地上，看著山坡上的羊群輕聲答道。

“那就奇怪了……臭小子，不會是你嘴饞了，偷吃了我的羊吧？”我瞪著落南風(fēng)問道。

“我才懶得偷吃這群笨羊！我喜歡吃峽谷里面的野雞野兔野山鼠，昨天我運(yùn)氣好，在山那邊湖岸的草叢里抓了條蛇，那味道真是鮮！”落南風(fēng)不屑地答道。

“也是，羊哪里是你看得上的，可是，到底是誰偷了我的羊呢？”我看著羊群，無奈地嘆道。

“丟了一只而已，還有一百七十多只，有什么好心疼的？你又不缺錢，養(yǎng)這么大一群羊，一天到晚聽他們聒噪，你不累么？”落南風(fēng)一邊咬著狗尾巴草，一邊無奈地問道。

“你懂什么？我養(yǎng)這群羊養(yǎng)了五年多了，每天清晨起床就趕著他們上山，點(diǎn)數(shù)，每天傍晚又趕著他們回農(nóng)莊，再點(diǎn)一次數(shù)，這樣一天才算完整的，每天都是充實(shí)的，在山坡上靜下來的時候，聽著一百多只羊聊著他們的生活，我覺得熱鬧啊……”我側(cè)臥在大石頭，嘴里也叼起了一截狗尾巴草，看著落南風(fēng)叨叨絮絮地說道。

“我想找個媳婦兒，馬群里的小馬駒都長大了，有伴侶了?！甭淠巷L(fēng)看著馬群嘆道。

“你這個發(fā)情了的畜生！你走啊，下山去找你的媳婦兒去??！”我大笑著看著落南風(fēng)罵道。

“我不走，我跟你學(xué)，你在山上等你的情人，我在山上等我的媳婦兒……”落南風(fēng)盯著我，認(rèn)真兮兮地說道。

“哈哈哈！傻畜生！我哪有情人等？你等著吧，哪天山里來只母狗，你就憑本事把人家?guī)Щ剞r(nóng)莊來，我等著看你們生一窩狗崽子給我玩兒?！蔽铱粗荒樥J(rèn)真模樣的落南風(fēng)大笑道。

“我才不傻，你別以為我什么都看不出來，你喜歡那個浪蕩書生，他也認(rèn)識你，能把你畫得那么傳神，你們之間一定有故事……”落南風(fēng)一邊扒拉著草叢里的野花，一邊對我認(rèn)真地說道。

“我怎么會喜歡那種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呢？我愛的男人狂傲邪魅，笑的時候像一頭不羈的野狼，哪是那小書生比得了的？”我從身上的布袋里掏出了那只我從陰間帶回來的玉笛子，端詳著玉笛子上的淚痕，輕聲嘆道。

“又要開始倒騰你那破笛子了，每次聽你吹笛子我都會莫明難過，好像覺得自己丟了什么一樣，不陪你聊了，我去山那邊找我的食物去了！”落南風(fēng)看見我掏出了玉笛子，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說完話，轉(zhuǎn)身就跑掉了。

連落南風(fēng)也受不了我的喋喋不休了，跑到了山背面去撒歡去了，我坐了起來，吹起了玉笛子，每一首曲子都是他教我的，我吹著那些曲子，腦海里就不自覺地翻起許多的往事，那些人那些故事，不停地在我回憶里翻轉(zhuǎn)，笛聲傳遍了山坡，我的思緒也飛進(jìn)了藍(lán)天里，隨風(fēng)飄遠(yuǎn)了。

下午的時候，在山背面撒歡完的落南風(fēng)回來了，他一天到晚精力充沛，不知疲倦，然而我又困頓了，讓他替我盯著羊群和馬兒，我就靠在大樹下的石頭上睡著了。

心里的人多了，心里的故事多了，夢就多了，自然睡眠就多了，一睡又是大半個下午，醒來后，披著一身夕陽，騎上我最心愛的那匹馬，揮著長鞭趕著羊群下山了，回到農(nóng)莊后，關(guān)好了馬兒和羊群，我就拿著自己洗澡換下的衣服到不遠(yuǎn)處的山澗里洗衣服去了。

洗完衣服回來后，還沒走到院門口，就碰見了準(zhǔn)備出門找我的落南風(fēng)了，他說，又有一頭母羊產(chǎn)了兩只小羊羔了，我聽完高興地笑了，我們的大家庭又添丁了，真好……

鎖好了大院門，去羊圈里看過了剛生完小羊的母羊和小羊羔后，我來到了木屋后的灶房里，生火燒水做晚飯了，落南風(fēng)也只野性的大狗，早就在山里面吃飽了野味，我獨(dú)自吃著晚飯，晚飯后洗了一個熱水澡，人就又倦怠了，吹滅了房間的油燈，人又恍惚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