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德貴聽后皺起眉頭,自古以來都視女子來月癸為不潔的污穢。到時候別說能討好陛下,一個不好,他的人頭都能離家出走了。
李德貴嘆道:“既然小主身體不便,還是早些回去休息為上。”
“多謝公公體諒。”宋令儀不顧天色漸暗,轉身就往辛者庫走去,先是走,后面無人在時已是提起裙擺飛奔而去。
先前雖讓蟬衣去將人帶回來了,但她的眼皮一直在跳,難免不安。
因為她實在是害怕,怕她但凡去晚了一步,迎接著她的將會是一具再冰冷不過的尸體。
要是這樣,她會瘋的,她一定會瘋的!
快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堆太監正圍成一團,心頭咯噔一下,生怕出事的人會是他。
哪怕這個可能性小得近乎為零,她都不愿去賭。
“我告訴你們,我家小主來了,你們還不快點放開他!”前面想帶人走,結果對方不放人還把自己扣押的蟬衣見小主來了,就像是見到了主心骨。
“小主,我在這里!”
“你們在做什么!還不放開她!”僅是一個背影,指尖發顫的宋令儀連呼吸都漏了一拍,心臟像被人捏緊得難以跳動。
他們怎么敢的!
“小主,先前這奴才假傳惠妃娘娘旨意,惠妃娘娘吩咐我們將他打死,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為首的太監雖松開了棍子,臉上不見一絲恭敬,有的只是倨傲。
雖說她是伺候陛下的女人,但她在宮里無名無分,又哪兒能比得過惠妃娘娘。
“我倒是不知道沒有我的允許,你們就敢動我玉芙宮里的人。”眼神銳利如刀的宋令儀掃過那一圈人,多年的高門主母讓她生成了一身不怒自威。
“小桂子是辛者庫的人,何時就成了宋小主宮里的人。”領頭的大太監皮笑肉不笑,眼含警告,“宋小主執意要帶他走,難道是想要和惠妃娘娘作對嗎。”
“我說他是他就是,你要是有什么不滿大可讓惠妃娘娘來找我。”宋令儀不欲和他多廢口舌之爭,只是腳步堅定又沉重地走向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青年。
她像是赤足行走在懸崖邊的刀尖上,每往前走一步,足下刀鋒往肉里刺進一寸,直到把她的腳削成累累白骨。
躺在地上,已然出氣多進氣少的青年好似沒有察覺到她的靠近,又僅是單純暈了過去。
直到他耳邊傳來一道,如冬日紅梅薄雪的聲音抖落脖間,連身體都跟著僵硬了一瞬。
“你抬起頭來。”喉嚨干啞的宋令儀聽到自己近乎嗓音發啞的問。
因為他的背影實在是太像了,像到哪怕僅是一個背影,宋令儀就能將他認出。
躺在地上,指尖蜷縮著的青年聽到聲音,非但沒有抬頭,只是把頭垂得更低了,“奴貌丑,恐嚇到娘娘尊榮。”
旁邊有知情者出聲道:“宋小主,他的臉恐怖如夜叉,你還是別看了吧,奴才實在是擔心他會嚇到你。”
指甲掐進掌心的宋令儀克制著翻涌的情緒波動,眼皮半掀帶著探究,“哦,那我倒是更好奇了。”
即便如此,青年仍不為所動,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了,“奴才貌丑,實怕玷污了小主的眼。”
有討好宋令儀的太監抬腳踹向地上的青年,扯著他頭發抬起他的臉,“小主讓你抬起頭來,還不照做。”
剎那間,一張被燒傷半邊的臉陡然出現在宋令儀面前,即使她做好了準備,心臟仍有過片刻驟停。
被火舌舔舐過的小半邊臉,就像是一塊發爛流膿的血紅爛肉,屬于眉毛和睫毛的地方光禿禿一片只耷拉下一片薄肉,恐怖如惡煞。
另外半邊臉卻是完美無缺,唯獨和她印象中那張美如美玉,秀比明月的臉相差甚遠,僅單單稱得上清秀二字。
直到過了許久,喉嚨像被硬物卡住的宋令儀才像是尋回了自己的聲音,手更是不受控制地撫摸上他燒傷的半邊臉,喉嚨艱澀著滾動,“你的臉,是因何變成這樣的?”
在她伸手觸碰時,垂下頭的男人下意識避開,“早些年春芳宮失火,奴才的臉就是在那時被燒毀的。”
“小主不用因此可憐奴才,奴才能在當年的火災中活下去已是極幸運的了。”
松開手的宋令儀盯著他的臉許久,才緩緩出聲道:“往后你就到我身邊伺候吧。”
他的身形和他實在是太像,哪怕明知不是他,宋令儀都做不到放任他不管。
陳嬤嬤沒想到這個往日不起眼的丑八怪,今日能走了狗屎運,嘴上勸道:“小主,不說他的臉被燒毀了,就連他在那場火災里,人都變得又呆又傻,小主怎能讓這種人到身邊伺候。”
宋令儀看向試圖不讓自己帶走人的陳嬤嬤,眉眼間覆上一層霜寒,“哦,那我倒是想要問你一句,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自然是小主您。”陳嬤嬤一聽這話,哪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宋令儀要走青年后,目光掃過先前欺辱他的一群人身上,“至于先前動手的人,全都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要是有意見,大可讓惠妃娘娘來找我。”
“小主,奴才知錯了!還請小主原諒我們!”
“小主,還請你饒命啊,小主!”
回去的路上,宋令儀問他,“你叫什么名字。”
始終落后兩步的青年過了好一會兒,才嗓音發啞發顫的回,“奴才叫小桂子。”
“桂諧鬼,這個名字寓意不好,你可介意我給你換個名字。”
“奴才能得小主賜名,是奴才的榮幸。”
宋令儀沉吟片刻,說:“往后你就叫逢春,是枯木又逢春,柳暗花明的意思,可好?”
逢春當即屈膝下跪,“奴才多謝娘娘賜名。”
祁明陽自從宋令儀入宮后,就一直派人打聽宮里的消息,得知她惹了帝王厭棄后,心頭石塊都落了幾分。
即便如此,他仍不敢掉以輕心,生怕那女人哪日又使了手段爬上去,沒見她的位份都升到修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