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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摧:“嗯。”
池螢試探著問道:“她……她是旁人派來的眼線?”
晏雪摧沒有否認,掌心輕撫她發頂,將她的臉攏在自己頸邊,“此事與你無關,不必多想,更無需自責?!?
池螢垂眸思索著他話中之意,他既已確定寶扇所為與她無關,想來也已查出她受何人指使。
既是如此,昭王斷不會輕饒了。
池螢輕嘆一聲,心中五味雜陳。
寶扇幫了她很多,她一直心存感激,卻沒想到她竟然是細作,她沒辦法干涉昭王的決定,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處置,卻又無能為力。
且聽昭王話中之意,他對寶扇早有懷疑,恐怕已暗中監視了許久,那她命寶扇出府安置阿娘之事,會不會
已經被他知曉了?
還有那寶扇背后之人,可也知曉她并非真正的池穎月,而是替嫁的庶女?
想到這一層,池螢整個人被恐懼裹挾,渾身冷汗直往外冒。
她的異樣,自然瞞不過緊緊擁她在懷的男人。
晏雪摧替她將額角細汗擦拭干凈,“怎么了?”
池螢攥緊濕冷的掌心,強忍著身體的顫栗,“沒……沒什么?!?
晏雪摧指腹摩挲她的臉頰,嗓音放得極輕:“你可有話要對我說?”
池螢忍著眼淚,搖搖頭,不敢泄出一絲不安。
晏雪摧聽著她斷續的、刻意忍耐過的細微抽噎,伸手捻過她濕潤的眼尾,沉默良久道:“今日是我語氣不好,我向你賠罪?!?
池螢微微怔然,沒想過他竟會這樣說。
晏雪摧低頭吻她的眼尾,“你我夫妻一體,往后有什么話,可以與我直說。”
池螢眼眶發酸,被他親吻了一下,眼淚卻越流越多。
她不能說啊。
什么夫妻一體,她連身份都是假的,怎敢以他的妻子自居?
而她也沒有自信到,他可以不在乎她贗品的身份,不計較她的欺騙,拋開一切,只喜愛她這個人,那與中蠱了有何分別?
況且他這么聰明、清醒,甚至今日還在質問她是否知情。
此刻的溫柔安撫,也不過是對他以為的妻子,對陛下賜婚的昌遠伯府嫡女,而不是對她這個滿口謊言不可饒恕的贗品。
她甚至因為寶扇生出一種類似唇亡齒寒的恐懼,今日他堅持處置寶扇,想必將來也會對她毫不留情。
好在阿娘應該還未暴露,大概是沒有吧,否則以昭王殺伐果斷的性子,必然會徹查追究,而非放下身段,溫言軟語地告訴她,他們夫妻一體。
晏雪摧展開她攥緊的手掌,與她十指緊扣,察覺到她掌心的冷汗,只覺得心中沉悶的鈍痛愈發蔓延開來。
他壓低了嗓音問:“是我今日嚇到你了?”
池螢咬緊唇瓣,搖頭。
晏雪摧:“看不到,說話。”
池螢咽了咽喉嚨,這才緩緩啟唇:“是我……未能及時發現自己的丫鬟包藏禍心,將你隱瞞多時的事情泄
露出去,害得母妃受驚昏厥,對不起……”
晏雪摧聽到她輕微的抽噎,心里泛起細密的悶痛。
“我說過,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彼麌@息一聲道,“母妃氣色轉好,總會走出壽春堂,我雙目失明也不可能瞞一輩子,她遲早會知道。”
他揉揉她鬢發:“不哭了,好不好?”
池螢被他溫柔的語調安撫著,終于慢慢地止住了眼淚。
兩人相擁而眠,誰都沒有再提及此事。
翌日一早,池螢醒來時,晏雪摧已經離開了。
許是得他吩咐,漱玉齋上下都沒再提起昨日之事,屋里少了個丫鬟,好似風過無痕般地過去了。
也只有香琴與寶扇相識多年,在屋內無人時悄悄問了她一嘴,池螢只是搖頭嘆息,讓她安心做事,不必多慮。
池螢才用過早膳,便見元德奉命前來,身后丫鬟們魚貫而入,手里捧著精致的螺鈿箱奩,在她面前依次打開,竟是滿滿當當的珠翠首飾,流光溢彩,華麗非常。
元德躬身行禮道:“殿下說王妃昨日受了驚嚇,這些都是給您的賠禮?!?
池螢有些無所適從,只得說道:“勞煩您替我謝過殿下?!?
元德道:“殿下這幾日公務繁忙,恐不能日日陪您,他不知您的喜好,自己又沒法親自挑選,只讓奴才挑好的送來,若是不合王妃的心意,您盡可隨時出府逛市,親自去鋪子里挑?!?
他說這番話,池螢的注意力卻在那句“可隨時出府逛市”。
那豈不是,不必她想方設法借口出府,只要避開連云和奉月,便有機會去見阿娘了?
話雖如此,可池螢還是不敢大意,只等觀望幾日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