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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春將煎好的藥端上來,她也猜到昨日之事的前因后果,寶扇心懷鬼胎,想要刺激莊妃娘娘舊疾復發(fā),可王妃全然不知情,昨日還為此心驚膽戰(zhàn)一度昏倒,殿下必是查出了真相,確定與王妃無關(guān),這才有了賠罪一說。
見王妃面上愁容未散,芳春自也是一番好言寬慰。
池螢喝過藥,前往壽春堂看望莊妃。
盡管自己并不知情,可寶扇畢竟是她帶來的陪嫁,見莊妃臥病在床,精神不濟,她心中還是萬分愧疚。
昨日池螢暈倒之事也傳到了莊妃耳中,見她今日還拖著病體前來,莊妃忍不住嘆氣:“你這孩子,怎么不在屋里好好休息?壽春堂這么多人,要你親自前來作甚?”
池螢臉色略有幾分蒼白,低聲說道:“我來看看母妃……我愧對母妃,沒臉見您?!?
莊妃無奈極了,“是那個丫鬟的問題,與你無關(guān),這些年府上細作層出不窮,總有人處處安插眼線,你又是個心思單純的,哪里防得住?”
池螢感激地點點頭:“多謝母妃?!?
莊妃見她眼圈紅紅,不由問道:“可是昨日七郎給你氣受了?”
池螢忙搖頭:“沒有,殿下他待我很好?!?
莊妃嘆口氣,又拍拍池螢的手:“這樁婚事,倒是苦了你?!?
池螢趕忙搖頭:“母妃別這么說,殿下龍章鳳姿,我傾慕不及,何來受苦一說。”
“他瞞了我兩年,我竟不知他早已雙目失明……”莊妃抬眼掃過屋內(nèi)瓊林等人,眾人都訕訕低了頭,“你們啊,也跟著他合伙瞞著我。”
她如今已不知何為真假,何事該信、何事不該信了,又問池螢:“別不是連圓房都是哄我的吧?他雙目失明,只怕也沒那個心思……”
池螢難為情地低下頭,又生怕莊妃為此沮喪,只能硬著頭皮道:“這……這個沒哄您。”
作者有話說:
莊妃:完了,兒子瞎了,心思淡了
池螢:這倒沒有[化了]
第45章
莊妃如今才明白,他為了掩蓋失明的事實,將整個壽春堂籠罩在謊言織成的大網(wǎng)之下,騙了她足足兩年。
譬如那無中生有的兵部差事,譬如瓊林口中熱熱鬧鬧的成親儀式,什么巡查衛(wèi)所,什么公務繁重,如今想來,當真沒有一句真話。
她如今誰的話都不敢相信了,“我看你們就是瞧我人糊涂了,合伙起來糊弄我?!?
瓊林在一旁賠笑道:“殿下也是怕您擔心,才吩咐我們都瞞著,本想著在您知曉前,雙眼便已經(jīng)治愈了,豈不是皆大歡喜?非要事無巨細地告訴您,惹您日日懸心,那才叫孝順嗎?”
有些事該瞞的還是要瞞,先前莊妃癔癥發(fā)作時,甚至還屢次傷到昭王殿下,這些可不能叫她知曉,否則又要病情反復了。
至于圓沒圓房,瓊林可以保證:“殿下與王妃每日同房,隨侍都有所記錄,您大可傳人來問話,那起居注上都記得明明白白?!?
當然這記錄并非宮中敬事房那般嚴格詳細,只因昭王雙目失明,于床笫上總是多有不便,加之常有刺客趁夜行兇,底下人難免格外留意些,記錄不過是順手為之,將來王妃懷孕,也算有個依據(jù)。
只是池螢從不知道這也被記錄在冊,頓時坐立不安,滿身局促起來。
莊妃見她面上赧然一片紅暈,心下了然幾分,卻又想到人人都哄她說小夫妻多么恩愛,可七郎雙目失明,連妻子嬌靨如花的容貌都看不見,又免不得心生酸楚。
莊妃沒留池螢坐多久,便叫人回去休息了,又召來元德,細細詢問晏雪摧這兩年的衣食住行。
元德自然讓她放心,“洗漱、用膳、更衣、沐浴,殿下基本都是自理,奴才們不過偶爾搭把手?!?
莊妃欣慰之余,卻又忍不住傷感。
七郎生于天家,詩書騎射從不落人后,自有他的張揚與驕矜,豈肯將脆弱展示人前。
雙目失明,非是尋常刀劍傷,豈會像他自己說的那般從容坦然,不過都是黑暗中一次次的破碎與重建,千辛萬苦,才換得這一句行動如常。
瓊林心知乍聞此事,娘娘難免神傷,再多的寬慰也無濟于事。
見她兀自難過,只好命人將那同房記錄
取來,呈給莊妃:“娘娘您瞧,奴婢可有騙您?”
莊妃翻到今春三月以來的記錄,尤其是看到上頭的時長與次數(shù),一時瞠目結(jié)舌,“這……這確定是七郎?”
瓊林頷首笑道:“殿下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若當真因雙目失明心灰意冷,豈會與王妃如此琴瑟和諧,如膠似漆。”
莊妃來回翻幾頁,心道越是夸張驚人,越有可能為真,瓊林最是穩(wěn)妥之人,縱然是哄她高興,也不敢如此胡編亂造夸大其詞,說出一日五回的荒唐話來,這記錄多半屬實。
七郎心有所喜,莊妃心中自是欣慰,可這也太……太貪歡無度了。
難怪兒媳婦提起便臉紅,有幾回來給她請安,雙腿都像站不住似的,那盈盈不足一握的身子,哪里經(jīng)得住他這般不知節(jié)制地折騰。
莊妃思來想去,又著人往漱玉齋送去不少補品,叮囑池螢好生將養(yǎng)。
池螢這幾日思慮繁重,本也是精神不濟,趁著昭王忙于公務,徹夜未歸,她便干脆休養(yǎng)了兩日。
所幸外面風平浪靜,不管是池家,還是阿娘那邊,都無意外傳來,昭王府上下也對她恭敬有禮,一切皆如往常。
日子漸趨平穩(wěn),她便盤算著找機會去趟柳綿巷,又恐被人發(fā)現(xiàn),只得先遣香琴借口去如意齋買點心,路過柳綿巷瞧瞧境況。
香琴帶回的消息也讓她稍稍安心,“奴婢沒進去,只在門外瞟了一眼,宅院內(nèi)的確住了人,煙囪飄著白霧,聽得見人聲,還能聞到藥香?!?
對池螢而言,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消息了。
眼下不能確保安全,只能等過了風頭,她再尋機出府看望阿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