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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岑如戴好裝備,跨坐上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挪了半天位置攥住霍北兩側的衣服。
“溫馨提示,我不喜歡壓速,最好抓緊一點。”霍北擰動把手,車子往前沖了兩下。
慣性把宋岑如甩得往后靠,他立刻伸手環住霍北的腰。
霍北抓著他的手又往里帶了帶,踢起支架,“出發。”
開上大路,宋岑如才知道對方說的不壓速是什么意思,即使電瓶車機能有限,霍北照樣能把它開出賽車的氣勢。
凌晨兩點半的京城是靜謐的,也是躁動的,城市喧囂掩埋在幽藍之下,頭頂的銀河卻格外活潑。他們披星戴月地穿過高樓,掠過大廈,車速還在加快......兩人緊緊貼著,夏風吹鼓衣衫,吹亂頭發,胸腔里極速跳動的回響好像比風聲還大。
街燈流動成光浪,宋岑如的眼底倒映出星星點點,他欣快又緊張地滾動喉結。可能是這樣的夜晚容易讓人產生錯覺,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只有他們醒著,所以雀躍到連靈魂都在搖顫。
沒有繼承人,沒有家規,沒有不許這個、不許那個,沒有等待誰的回眸,他在全速奮力向前,在把世界甩到背后。
好荒唐啊,宋岑如想。
但從見到霍北的第一面開始,生活就已經開始荒唐,仿佛筑起再高再厚的壁壘,也會被他一錘砸穿。
霍北在前面大喊:“心情不好就喊一嗓子!現在沒人管你!”
“喊什么!”宋岑如又抱緊了些。
“隨便!”霍北道,“你啊啊啊也行。”
擱平時宋岑如絕對干不出這傻逼事,但今天,但此刻,他的心在瘋狂陷落,理智統統倒戈。
他迎風大喊:“啊——!”
霍北:“再喊!”
“啊————!”
小孩兒平時太乖,太憋,太守規矩,所以見他宣泄也是種暢快,霍北邊聽邊樂。
“宋岑如!不是他們拋棄你,是你拋棄他們,看不上你的都特么傻逼!”
“別總拘著勁兒,生活就是我操你大爺!放開過,搞不砸的!”
“下回再遇到煩心事兒,就想老子不伺候了,讓丫滾蛋!”
后視鏡里霍北眉目張揚,虎牙尖抵在唇邊,笑得特別恣意。
宋岑如的胸膛被他的呼聲穿透,背負的教條被風擊碎,大腦和心臟斷聯,哪怕這場夜奔永無止境他也愿意。
完蛋了,他想。
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要走,卻有了不想離開的念頭。
【作者有話說】
配上bgm食用香香[親親]
*騎電動車其實不能帶十二歲以上的,不要學[合十]
第19章 手把件
這場突發奇想的兜風跨越了小半個京城,什么建筑景色一個都沒看清,腦子里都是呼呼風聲和不斷穿梭的燈光。
記的最深的,大概是后視鏡里嘴角破口的笑。
本來以為這樣兜一圈就該回去了,宋岑如心里舍不得,憋著勁兒沒露出來,他不想讓這樣好的夜晚過得太快。于是在車速慢慢降下來,拐進陌生園區的時候,他半好奇半欣喜地問:我們要去哪?
霍北答:把你賣了。
這人慣會說瞎話的,你說天上有星星,他偏講馬上就掉下來。換別人大概會說他有病,宋岑如也說他有病,但會帶著笑。
“哈雷”駛進灌木林停穩,周圍布滿遮蔭的樹,前面是一片小湖泊,靠近湖邊的地方是白色砂石的淺灘,就是植物長得亂七八糟,沒個規矩。
天黑得很,再被樹木遮擋就更黑,靠近湖邊的地方倒是亮堂些,反射出幽幽的藍光。
宋岑如下車摘掉頭盔,撥楞頭發,劉海掀到后面露出額頭。防風鏡被霍北收進兜里,轉頭說:“我的秘密基地。”
說的神秘,其實就來過一次。
這兒是個荒廢了的植物園,五分鐘前霍北也是突然改了主意繞過來看一眼,沒想到它還存在。
“什么秘密基地?”宋岑如把頭盔掛上車把手。
霍北說:“被老太太撿回去之前,我當過兩天流浪漢,就躲在這兒。”
父母死后,警察很快就找上門了,他沒什么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之類的親屬,這段婚姻本來就是兩個社會底層邊緣人的錯誤,生了他也是個錯誤。
這個錯誤順理成章的被送進福利院,但霍北待不住,他是多叛逆的人啊,想的也簡單,別想把老子困在這,可要去哪也不知道,反正先跑就是了。
植物園當時就是廢棄的,藏在這里是因為偷了便利店一袋面包。霍北那“操你大爺的”心態可能就是那會兒養成的,怎么的了,活一天是一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再大的麻煩只要沒砸到面前,那就不該老子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