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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聲響起之前,兩人一塊進門,收到了一大波打量的目光。同學們來自不同的鄉鎮,一個班的同學很少有超過三個是同鄉或是同班,一個下午的時間還沒讓大家熟悉到一塊走的程度,尤其是一男一女。
上午班主任的話還印在腦海中,明顯是在告誡大家不要早戀。這兩位明目張膽,很有勇氣。
戚茹并不知道同學們在腦補什么,她抱著書包坐到周怡身邊,上午兩人選的桌子靠窗,正好兩排座,隔著一條過道進出方便。
可她剛坐下,陸景行就坐在了過道的另一邊。兩人之間只隔一條空空的過道,要在老師眼皮底下傳紙條十分方便。
“你坐這?”
陸景行理直氣壯,“我沒書。”
實際上他上午來挑桌子時,就看見了寫著戚茹名字的課桌,特意換到了她身邊。
理由十分強大,戚茹沒有懷疑,把書包遞給陸景行讓他自己挑書后,和周怡說起話來。比起陸景行,她還是和周怡更熟,她們兩都有書,可以一起看。
陸景行抱著書包:“……”
班主任很快就進了門,在黑板上寫出‘班會’兩個大字,敲了敲黑板。
“同學們安靜,今晚我們不談學習,開個班會。上午報道時你們已經認識我了,現在,第一排第一個同學,從你開始,做個自我介紹吧。”班會的目的除了讓大家認識之外,還要選擇班干部。
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發言,有一個字都憋不出的矮個女生,也有滔滔不絕口若懸河隱隱有指點江山氣勢的男生。戚茹和周怡的發言中規中矩,挑不出錯也沒有太大亮點。
可輪到了陸景行,他就一句話打發了大家。
“陸景行,男,十六歲。”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把每個字都說清楚后便坐了下去,把發言的機會讓給了后面的同學。
即便是之前那位不善言辭的女生,在大家善意的鼓勵下也說了不少興趣愛好,簡短到只有七個字的自我介紹,全班只有陸景行這么一位。
班主任似乎是清楚他的個性,并不強迫他多說,讓后面的同學接了下去。所有人介紹完畢,班主任對同學們也有了一個大概印象,于是在黑板上寫下了四個班級職位。
“一個班集體要團結,就離不開班干的努力。班長,學委,體委以及文委,有意向的同學可以舉手自薦。”
但沒幾個同學舉手,連方才那個滔滔不絕的男生也沒有自薦。他個性開朗是一回事,愿不愿意耽誤自己的時間為班級服務又是另一回事。
班長的事務雖然不多,可也需要在上課時間請假去開會,下達年級指令,班里同學頭疼腦熱他要送去醫務室,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屬于班長的管轄范圍。
沒人自薦,班主任也不生氣,大家的自我介紹他都看在眼里,按照他的印象開始點派人員。開朗的男生為班長,體格最強壯的人是體委,班級成績排名第一的是學委,被指派到職位的同學也不反抗,班主任點派都是照著人的特點來的,讓他們擔當職務說明其他人都不合適。
可指派到文藝委員時,他犯了難。全班五十個人,自我介紹時沒有一個提到自己會唱歌或是會樂器。
“有同學會唱歌嗎?彈鋼琴?口琴也行,對音樂有興趣也行。”一中的文藝活動不多,可每年也有藝術節和校慶,班級不能沒有文藝委員。
整個班級陷入安靜。
戚茹悄悄看了陸景行幾眼,他平靜地回望過去。
戚茹:“……”本來想讓他去自薦的,看來不成。
班會開到這卡了殼,暫時進行不下去。班主任站在講臺上,老神在在瞅著下邊的學生,等著有人受不了站出來自薦。
周怡小小地推了推戚茹,不敢說話,在紙條上寫了兩個字遞過去。
——不去?
——再看看。
講臺的視角和學生的視角不同,一絲動靜都被人看在眼里。班主任笑瞇瞇盯著她們兩人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周怡低下了頭,趴在桌面上裝死,戚茹無奈舉起了右手:“老師,我來吧。”
有了文藝委員的身份,以后還可以借口去練習而逃一逃晚自習。太繁重的課業壓在身上讓人喘不過氣,戚茹不愿意按照大多數人的軌跡去面對高考。
“很好,那么班干部就由這幾位同學擔任,同學們有事情可以找班干,也可以來找我。接下來的自習大家預習預習課本,我在隔壁辦公室,希望大家保持安靜,認真學習。”
一中晚上兩節晚自習,七點開始,九點四十結束。
等班主任走了,班級活躍起來,周怡才悄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要不是因為她的小動作,班主任可能也不會注意到她們。
“沒關系,本來我也打算舉手的。”她沒說出以后要利用文委的身份逃課,否則周怡肯定又要指責她一番。在她眼里,沒有什么比學習重要。從之前的英語競賽就能看出,她對于成績有多么在意。
陸景行突然湊過來問她:“你為什么答應?”
礙于周怡在身邊,她身體往過道的方向靠了靠,幾乎湊到了他耳邊,“方便練二胡,你懂。”
周怡這下忍不住了,從戚茹進門起她就想問,終于問出了口:“戚茹,這是誰啊?你們認識?”
若是她小表弟涂森魄在的話,一定能認出陸景行。但周家和涂家不同,只是小生意人,對于臨安一些較大的家族并不了解。
“呃,給你介紹一下,我朋友,也是學民樂的,他師父是我老師。”
“師父和老師有什么不一樣嗎?”周怡問。
戚茹也說不清有什么不同,非要比較的話,她拜師徐宏時是行古禮,敬茶磕頭一樣不落,徐宏能讓她在家中練習,包吃包住,可林啟光不用這一套,對她只能算是指點,更多的是因戚爺爺的恩情在照顧她,叫一聲老師不為過。
“總之是同一個人,籠統來說,他也算是我師兄吧。”戚茹笑。
聽到這句,陸景行很認真地點頭,順勢插了一句話:“周末來練習。”
直到開學前一天,林啟光都沒從北京回來,于是問道:“他不是去北京了?”
“今天回了。”說完他從桌肚里拿出一個手提袋,遞給戚茹,“你的。”
一盒稻香村的點心以及一只真空包裝的烤鴨,是林啟光給戚茹帶回來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