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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緩緩眨巴眼:“我也沒再聽到別的了。”
茅房里外兩人有問有答。
唐緩緩:“你說,她們可以一直這么樂下去嗎,看她們高興,我也挺高興的,可是我總是有一點不安。”
畢竟繆煙的仇家太多,自她離開唐家堡,和她姑同行的這一路,就吃了前邊十年從未吃過的許多苦。
何留酒難得沉默,她知道唐緩緩問的是什么,默了少頃才說:“我說不好。”
這回不是一語成讖了,是事有必至。
隔天在揚州到藏劍的渡口上,唐緩緩正要登船,忽聽見有人說了些她聽不懂的話。
倒不是聽不懂,只是些個詞連在一塊,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跟黑話似的。
什么海上交貿,行船不行人,逆風有黑浪,魚鉤見血……
怪里怪氣,不明所以。
唐緩緩說給唐素釉聽了,唐素釉與繆煙相視一眼,竟都不為所動,還是上了船。
兩人上了船,船就想徑直離岸,唐緩緩看著手里的行囊,忙不迭叫何留酒拎著她用輕功上船。
那船夫撓頭說:“不好意思,數錯了人數。”
唐緩緩有幾分不信,想叫她姑還她個公道,拉起她姑衣袂道:“你看他們!”
她姑又與繆煙相視一眼,皆不出聲。
唐緩緩無可奈何,只好和何留酒咬起耳朵:“這兩人好像一個對視就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半個字也不說,針鋒相對的人能有這樣的默契?”
何留酒:“這叫心有靈犀。”
兩人真正心有靈犀,是船走到半途的時候。
船員忽地露出真面目,全都是歹人扮作,一個個都身懷絕技,武功高強。
船里各個角角落落都爬出蛇,奈何那些人似是連退路都不給自己留一般,一把火燒亮了船艙。
萬蛇被火燎得節節敗退,唐素釉捂住唐緩緩的口鼻,低聲說:“海上交貿,行船不行人的意思是,有人買了我和繆煙的命,黑浪是此單難成,見血是所派皆為死士,要么我與繆煙死,要么他們死。”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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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緩緩明了,唐素釉本是不想她登船的,奈何她硬要上船,攔都攔不住。
不過來都來了,這時候下船,怕是只能到海里喂魚了,她咬咬牙說:“姑,我助你!”
繆煙輕哧一聲:“你可別幫你姑了。”
何留酒附和:“你不拖后腿,你姑就感天謝地了。”
唐緩緩索性抱著自己的弩藏在角落,一邊輕拉何留酒的衣角,想對方和自己一起躲藏。
畢竟在她的印象中,何留酒不過就比她厲害些許,比她早在江湖行走個六七年的,一樣也是初出茅廬的呆頭鵝。
何留酒將酒瓶子拎到肩上,一別平日,爽朗地笑了一下說:“你就躲這吧,火要是燒過來了,你可記得跑,不過也不用擔心,我總不會落下你。”
唐緩緩眨巴眼,江湖人常說丐幫人士重情重義,還真是。
那頭她姑與一群蒙面死士在交戰,將他們的面巾一摘,底下全是大片的烙印,疤痕在皮膚上虬起,好像樹皮。
確確實實是死士,字都烙在臉上了。
刮刮雜雜的火燒聲中,陡然響起清凌凌的笛鳴,時而倉促,時而緩慢,叫人摸不清路數。
聽著就跟山泉漱谷,時急時徐。
孔雀翎在火光中閃爍著驚人的色澤,嵌在翎中的銀刃上涂滿青綠色的毒液。
翎羽一如暴雨梨花,唰唰聲扎入火中,百發百中,無一落空。
雷震子緊接而上,唐素釉心無旁騖,手探入暗器囊中,反手又是百枚化血鏢。
唐緩緩才知,原來暗器扎在人身上,是沒什么聲響的,許是夠快,許是人身脆弱柔軟,那些臟器一下就將暗器裹住了。
笛聲驟停,繆煙迫近唐素釉,唇與唐素釉的耳尖僅差一毫。
“我可不想死在海上,水下太冷,我在苗疆呆慣了,在這住不來。”
這話聽著有幾分恃勇輕敵的意味,但繆煙是對著唐素釉說的,其間又莫名摻雜了些許調情般的薄嗔輕怒。
唐素釉說:“好。”
唐緩緩側著耳朵去聽,心想她姑肯定早被這壞女人迷住了,一口一個好,答應得真是快。
果然不到緊要關頭,就難見真心。
繆煙避開死士一擊,微微仰頭在唐素釉額上落吻,隨著銀飾當啷,便旋身離遠了。
又輕又快,就跟無意間擦碰到的一樣。
唐緩緩本也只當這是繆煙的無心之舉,不料她姑猛將繆煙的腰攬過去了,在滾滾濃煙中咬住繆煙捉弄人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