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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繆煙的舉動很輕,她姑咬得好重,將人咬得嘴角都露了血色,殷紅的,胭脂似的。
繆煙笑著揚聲:“素釉,你不舍我?!?
唐素釉不答,用指腹抹勻了繆煙唇上的血,這下真的像極了胭脂。
唐緩緩看得呆愣,尋思了一下,或許是火煙太大,她姑給繆煙渡氣呢。
船上廝殺不斷,被圍剿的三人身上難免有傷,獨獨躲在暗處的她還算周全。
數(shù)不清的蛇從水里游上來,咝咝聲將人絞殺,卻也有數(shù)不清的死士爬上船沿,水鬼一樣露面。
偌大的蛛網(wǎng)從天而降,將一些被雷震子擊昏的人網(wǎng)在其中。
唐素釉的追命箭無聲而出,歘的一下。
船,到藏劍山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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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毀的船像巨大的殘骸,被風浪推著走。
遠遠望去焦黑一片,那些黑黲黲的灰燼中摻雜了些許血色,殘劍折在其中,只見殘劍,不見劍主。
死士全都落水了,要么溺斃在海上,要么在船上時,就已一命歸西。
唐緩緩被火煙熏黑了臉,有些呆愣地坐在船邊,抱著殘存的桿子,生怕墜入海中。
她自出世起,還從未見過這么多的廝殺,也從未聽到過那么多的哭喊和痛嚷。
那些嚷叫聲淹沒在海中,忽地就被甩在船后,消失得極為干脆,咕咚一聲,就沒了。
何留酒脖頸上和腰腹上皆有受傷,包扎的麻布繃帶還在往外滲血,她卻不以為意地坐在唐緩緩身側(cè)喝酒。
酒是在船上拿的,就只剩這么一罐,多的那些全被用來引火了。
唐緩緩看見一片山莊,煙波上佇立著幾座石塔,泛黃的銀杏葉落在水中,隨波而蕩。
她抱著桿子站起身,又看到山莊的岸邊停了許多船,拍起何留酒的肩頭問:“是不是到了?”
何留酒心情有些復雜:“到是到了?!?
唐緩緩沒聽懂。
何留酒回頭看向身后,身后兩人身上也都有傷,傷得不算輕。
她拿捏不準,遲疑道:“到是到了,但還得問問你姑,這船還要不要下?!?
唐素釉的袖子撕了一半,臂膀上同樣裹著繃帶,她神色如常,若非肩頭布料上破了個血紅的洞,還以為她身上再無其它外傷。
船上的死士到底還是太多了,本以為登船的只有她們四人,不曾想,船里早被人填得滿滿當當。
更不必說,還有后來從水里游上來的那些,密密麻麻,數(shù)之不盡。
繆煙盤腿坐在唐素釉身后為其療傷,碧蝶環(huán)繞在二人身邊,撲散出瑩綠的蝶粉。
蝶粉落在唐素釉肩頭,飛快催出了些許新生的皮肉。
唐素釉自行包扎傷口,轉(zhuǎn)頭想對繆煙說話,正因繆煙未給自己療傷,先給她療了傷。
繆煙驀地拉起唐素釉的手,將那溫熱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神色看著一如平時,心跳卻遽切如地動。
唐素釉微愣。
繆煙唇上血色干涸,身上有七八處傷,若非那血像胭脂一樣被唐素釉抹勻了,她此刻的唇色定比她手里那桿玉骨蟲笛還要白。
她湊近了問:“如此劇烈的心跳,你可知為何而跳?”
唐素釉不言,她的心也并不平靜。
繆煙用唇在唐素釉耳畔摩挲,像是一株依附在森冷機關(guān)上的迷仙草。
她又問:“你為何要替我擋那一劍,你想替我死?”
唐素釉緊闔雙眸。
繆煙唇角微揚:“我又不是不會把命留給你,我說過了,如若有人想取我性命,你出手快些,在那人之前殺我即可。”
嗓音又輕又酥,根本是將蠱藏在話里了,三兩句就能迷人心神。
唐素釉才閉起的眼徐徐睜開,看著繆煙唇上的血色,良久才說:“我怕你死。”
繆煙聽到這話,竟有一瞬怔忡,隨之留意到唐素釉目光所在,輕抿唇角,將唇上血色抿去了。
蒼白的唇,一張一合。
“你動心了?!?
不像先前那般得意,話音里也不挾戲謔,只是分外篤定。
風過,她身上銀飾叮叮當當,銀飾替她露笑。
是在何留酒起身系船的時候,唐素釉才說:“是?!?
是動心。
繆煙許多年前盼著唐素釉動心,但如今,她又不想唐素釉動心了。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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