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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幫你扔吧,我力氣可大了,一扔就上去了?!鼻喙S躍欲試,討好地小奶音請求,話說他還沒扔過牙齒呢,家里也只有姐姐掉過牙。
青葉搖頭拒絕:“不要,我自己扔?!惫钠鹑鶐妥油弦蝗?,小包裹飛上去碰到屋檐,“嘭”一聲又掉下來。幸虧用樹葉綁了,否則還真不容易找到。
青果撒開兩條小短腿沖過去,撿回樹葉包裹遞給姐姐。
青葉抿緊嘴巴,往后退開幾步離大門遠一些,卯足了力氣往斜上方一拋,小包裹順利升空落在斜屋頂上。
“噢!”姐弟仨手舞足蹈,拍手慶賀。
……
水田的稻谷長得郁郁蔥蔥,生機盎然,一眼望去天地間就生了兩種顏色。
天空碧藍如洗,似乎伸手一指輕輕一攪動,就有細小的漣漪一圈一圈蕩漾開。地上綠草如茵,整齊的稻谷隨風搖曳,如海潮涌向遠方,連綿不絕。
走得近了就發現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行行稻谷中冒出許多與眾不同的異類。長得比水稻高、快,還不易去除。除草要盡早,雜草根系繁雜,若不盡早去除,等它們扎穩根系扯起來費力不說,還擠兌得水稻長不好。
杏娘初嫁過來鬧了不少笑話,她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稗草。
兩個長得差不多,比對半天猶豫不決,下定決心一把薅起一手水稻,心疼得叢三老爺直打哆嗦,又不好說她。心里安慰自己多扯兩把熟悉了就不會搞錯了,等杏娘薅下第四把稻谷,叢三老爺坐不住了。
再扯下去就不是除草,是除稻谷了,到時候人家割谷子,他們割雜草,不夠人笑話的。
送了這個小祖宗去田埂上割草,他老人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年輕人靠不住哪!
等青葉過了一周歲生日,杏娘才弄清楚稗草跟稻谷的差異,也能一眼扯掉水田里的雜草。
杏娘把雜草抱回家喂牛,英娘跑過來竄門,“你前幾天不是才剛扯過草,今天怎么又去了?”
“你說的前幾天已經過了十來天了,我也不想扯啊,勒得手生疼,綁了布條也不管用。有什么法子,野草長得快,一不注意就冒了尖,不勤快點扯了又要被人說懶婆娘,人勤地生寶,人懶地生草?!?
杏娘把一捆草抖擻散開在牛鼻子下,拍掉手上的碎屑,無可奈何地說到。
英娘鼻子里“哼”一聲,驕橫一揚眉。
“你那是把面子看得太重了,臉面又不能當飯吃,她們說就說去唄,還能指著我鼻子說不成。就算她敢指我鼻子,我就敢扯了她去我田里薅草,不是能的很么,我倒要看看誰敢跟我能。”
“你在我這里逞能沒用?!毙幽锖眯μ嵝眩拔医裉炜煽匆娔闾锢锏牟荼鹊竟雀吡艘粋€頭,還不去扯小心你們家老爺子的鞭子抽上門,你到底多久扯一次?”
“差不多二十天左右吧?!庇⒛餆o所謂地雙手抱胸倚靠在墻上。
“明天到日子了,確實要去扯了。你說那些野草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見,還長那么快,不是自找死路么?要是草跟稻谷調換下就好了,皆大歡喜啊?!?
“這么長時間扯一次草,根都長老了,你也不嫌費力?”
英娘一本正經搖晃手指,“我跟你不一樣,我情愿讓那些草多長幾天,多花費些力氣,也不愿意三天兩頭往田里跑。扯完水田扯菜園,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你也就是有個好婆婆。”杏娘羨慕地說,“誰家日子不是這么過來的,我們兩家還算好的,別人家不都是成天泡在田里干活,哪有歇息的時候。”
“哎呀,不說這個了。”英娘拽起她的胳膊往堂屋走,“我買了一塊好布料,顏色可好看了,你幫我看看裁成什么花樣好?!?
兩人言笑晏晏說著話走遠。
第32章
炎熱的天氣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對孩子們來說,大自然賜予的寶藏無處不在。
河邊的桑棗成熟了,細條條的枝干上布滿圓嘟嘟飽滿的桑棗。黃棕色的還沒長成,能酸倒小童的滿嘴糯米牙,就這也沒能逃脫男孩子們的毒手。
因為等待它成熟的時間太長了,眼下不摘都不用等過夜,下一刻就不知道進了哪個饞嘴小子的嘴巴。
種類最多的要數棕紅色的半成熟果,甜中帶酸,兩種味道彼此較勁。
甜味贏了,眉開眼笑,需得放慢咀嚼,細細品味;酸味占了上風,齜牙咧嘴,立馬伸手摘下一顆,期待下一刻的好運沖淡嘴里的酸澀。
最耀眼的存在永遠是那深紫色甚至黑色的桑棗,摘一把捧在手心,一口悶進嘴巴,汁水四溢,如同喝了一口最醇厚的蜜液,黏得嗓子發膩。
吃完手掌心一片斑駁印記,衣服上隨手一擦,印記如影隨形,惱得當娘的提起棒槌就追趕。
矮小粗壯的桑棗叢早不知道爬過幾輪,中間的樹杈子露出白色的軀干,最長的枝干折疊成一個奇異的姿態垂落在水面。
上面的果實已空空如也,連發芽的胚子都沒放過,更不用說攆的七零八落的桑葉。
好在她已習慣每年這個時節的辣手摧殘,挺過去就沒事了,還有一年的時間可以慢慢恢復,明年以更強健的體魄迎接屬于她的宿命。
低矮處已經洗劫一空,孩童的目光對準半空,樹上的果實在細碎的光影里越發晶瑩剔透,惹人愛憐。
云娘家河邊的兩顆高大桑棗樹下集齊了大半條壟上的孩子,個個站在濃密的陰影下摩拳擦掌。
大孩子手長腳長,雙手抱樹兩腳一蹬,青蛙似的在樹上挪動,只要爬到樹杈子那就好了。一屁股卡在分叉處,觸目所及皆可伸手拉至眼前。
有哥哥姐姐的孩子是幸福的,大的在樹上折斷桑棗枝條扔下來,小的在下面撿起塞進嘴巴。
很顯然青葉并不在此姐姐的行列里,她倒是有心想上樹,奈何狗熊似圓潤的身子繞著樹干轉了一圈依舊回到原點。
學著別人的樣子雙手抱樹雙腳蹬,蹬了半天,手不動如同原地劃船。
眼看周圍一圈的孩子個個人手數根枝條吃得香甜,何竹、何澤姐弟有兩個姐姐遞桑棗枝。朱文河不用說,上頭一竄堂哥往下扔,堂姐叢鳳也在給弟弟折枝條。
只有青葉三姐弟抓了瞎,青葉上不去樹,兩個小的更是抱不攏樹干。
“姐姐,我要吃桑棗。”青果拉著青葉的衣裳下擺可憐兮兮懇求,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里含著一層水光,一根手指頭含在嘴里嗦。
青皮沒說話,但是眼神也是渴求地看著姐姐。
青葉既懊惱又帶點自卑,自己怎么就學不會爬樹呢?“別急,姐姐再找找。”張眼四望,想找一條漏網之魚的枝條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