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過了石橋走到河對岸的農田,沿著田埂邊緣仔細尋找。田里的秧苗扎穩了根系,一簇簇井然有序豎立著,在夜間的水面顯得格外神采奕奕,生機盎然。
抓鱔魚也是需要技巧的,走路聲音不能太大,火把擦過水面,水蜘蛛快速滑過,水底的一切一目了然。運氣好的話,鱔魚的整個身體靜悄悄橫在水田里,長長的一條黑影,無須費力尋找就能看到。
也有的鱔魚把身體鉆進爛泥巴里,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黃腦袋探出水面,除非眼力特別好,能準確分辨鱔魚腦袋和田里的枯黃落葉,否則很難捉到。
更有倒霉的,遠遠看到一坨盤成一圈一圈的圓形物體,那都不用仔細看,肯定是蛇無異。大踏步走開就是,不要驚擾到它,若是眼疾手快不小心抓起,那也甩手扔掉,有多遠扔多遠。
逮鳥捉魚的老手僅憑一根手指就能抓住鱔魚,伸出右手四指蜷縮中指彎曲,快速插入水面用中指箍住鱔魚腦袋下面的部位。任憑鱔魚使出渾身解數搖頭擺尾地掙扎,也逃不脫緊緊鎖住的手指。
青葉是沒有這個能耐,不過山人自有妙計。
她將竹篩輕輕插入水中,即將靠近鱔魚時連泥巴帶鱔魚一鍋端。
舀了鱔魚就往魚簍倒,動作慢了可就跳出來了,再想抓住就難了。先不說鱔魚逃到水田中央不好找,這一路趟過去踩到秧苗可不是鬧著玩的。就說以她這個小身板,在這種滿是污泥的田里走兩步就陷進去拔不出腿腳。
索性姐弟倆配合默契,青葉一端起竹篩,青皮就轉過魚簍身子前傾,“姐姐,這里。”
水底的污泥上涌,水面變得渾濁,這塊地方不適合尋找了,邁開腳步往前走。姐弟倆繞著田埂轉圈,低著頭看得太仔細,以至于有火光靠近也沒察覺。
“青葉,你們抓了多少?”
青葉直起身子抬頭:“周鄰,我們走了三塊水田,抓到了五條。”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得意。
“嗯,不錯!”周鄰忍俊不禁,笑著開口,“在水田能抓這么多鱔魚,很厲害,不過最好是去水溝里水草多的地方找,那里鱔魚多。”
看青葉噘嘴巴一臉郁悶,兩個小豆丁往那一站還沒門栓高,念頭一轉明白過來,“不過你們兩個小的還是沿著田埂找吧,水溝里水深,就是看見了也抓不著。朱家的幾個小子快把這片的水溝翻了個底朝天,你們去了也沒用。”
“你呢?抓了幾條?”青葉舉著火把上前,低頭往他的魚簍看去,只見黑壓壓擠了半簍。魚簍里東西很雜,鱔魚混雜在一起,幾個青綠色的大田螺,還看見肥胖泥鰍鉆進鉆出的身影……
青葉羨慕地流口水:“你可真厲害,抓了這么多,我要是能抓這么多鱔魚,我娘就不會不讓我出來了。”
田野里寂靜無聲,甚至能聽見稻禾的葉子被微風撩動細微的簌簌聲,不知名的蟲子唧唧響個不停,更添了幾分恬靜。
周鄰略一沉吟:“我有一個抓鱔魚的好法子,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法子?”姐弟倆異口同聲迫不及待開口。
“你注意一下,要是哪幾天連著一直下雨,后面突然放晴暴曬了一天,那這天晚上的鱔魚就會特別多,是抓鱔魚的最好時機。”
下雨、晴天,青葉記下重點,跟他道謝:“多謝你的法子,我記下了。”此時杏娘的呼喊聲從河對岸傳來,姐弟倆告別,“我娘喊我們回家,先走了。”
“慢點走,別踩到水田里去了。”
“知道!”
杏娘看著魚簍里的五條黑影,頗有些嫌棄,“就抓了這么幾條啊,炒一盤還不夠我們全家一人分一條的。”
抖擻著兩個小家伙換下的衣裳,更加不高興,“看看,不要你們去吧,非要去。衣褲上都是泥點子,搓都搓不干凈,還要拿棒槌使勁敲,敢情干活的不是你們是吧?吃你一條鱔魚,使喚我錘半天。”
青葉自知理虧不吭聲,她明明很注意不弄臟衣物,可身上到處都是濺落的爛泥巴,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弄上去的。
“等著瞧好了,我一定要抓到很多鱔魚。”她在心里暗暗發誓。
從這天起,青葉就日盼夜也盼的希望下雨,只有下雨才有天晴嘛。她娘也是如此,下一場雨好點黃豆。
就在母女倆的期盼當中,雨沒有下下來,氣溫卻驟然轉了個彎,急轉直下,一夜冷風呼嘯,冷得把箱子里的薄被子又拖出來蓋上。
杏娘還是半夜發現不對勁的,自男人離家,她就把大兒子也抱過來,娘三一張床上睡。睡得迷迷糊糊中感到冷,她蜷縮起身體,又似乎聽到若有似無的粗重喘息,她猛然驚醒一把坐起。
黑暗里只聽到杏娘大口喘氣,她調勻了呼吸仔細聆聽,睡在旁邊的老二似乎發出含糊不明的囈語,摸索著把手伸過去,額頭一片滾燙。
杏娘急忙爬下床點亮油燈,青皮縮在床中間瑟瑟發抖,滿臉通紅,嘴皮子燙的起了皮。
她匆忙穿好衣裳,打開房門朝東廂房跑去,“砰砰砰”一通捶門。
“誰呀?”
“娘,老二發燒了,麻煩您起來燒一鍋開水。”
聽到窸窸窣窣的起床穿衣聲,杏娘轉身跑回房,桌上只有冷掉的茶水,這時候也顧不得了,抱著青皮半坐起身喂水:“乖寶兒不怕,娘在這呢,乖,嘴巴張開喝一點水,喝了就不難受了。”
撬開青皮緊抿的嘴巴喂進半盞水,陳氏系著盤扣走進來,“誰發燒了?大半夜的怎么發燒了?”跟在后頭的叢三老爺不便進房,轉身去灶房燒水。
看見杏娘在喂水,腳跟一轉又走了出去,片刻后拎著一塊濕布巾進來就要往青皮額頭貼,讓杏娘給攔住了。
“娘,老二還小,要用溫水敷。”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瞎講究。”陳氏沒好氣的埋怨,“白天還好好的,怎么大半夜的發起燒來?你到底是怎么看孩子的?”
沒有照顧好孩子,青皮半夜發燒了自個都不知道,杏娘本就理虧,被罵了也只得忍氣吞聲。
“娘,你來搓老二的手,我來搓腳,搓熱了就好多了。”杏娘放平大兒子,抬起一只腳使勁揉搓。
陳氏抓了大孫子的一只手揉捏,搓了還沒兩下又開口數落:“老二本來跟我們睡得好好的,你偏要抱過來,抱來了又照顧不好,你說說,你這不是瞎折騰是什么?”
杏娘一口氣憋得胸口疼,實在沒忍住開口道:“娘,您去看看爹是不是把水燒好了,水開了給我端一盆兌好的溫水過來。”
陳氏看她一眼,杏娘低頭避開她的目光,陳氏冷哼一聲甩手走了出去。
搓著大兒子冰涼的腳丫子,杏娘輕聲呢喃:“沒事的,別怕,娘在這呢,不會有事的。”
話音未落,淚珠自通紅的眼里滾落。
第28章
叢三老爺燒好水,杏娘兌了半碗溫開水喂給青皮,在他額頭敷一塊溫熱的布巾。另拿一塊布巾絞了溫水不停擦拭他的脖頸、手腕、腳腕和大腿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