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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些翠鳥毛,嘖嘖,貴得要死,”朱媽還在嘮叨著,小心地捧出一盤刷好膠液的羽毛,色做翠藍,光澤閃亮:“金爺都說,現在做盔頭不用點真翠了,點藍綢子就成,或者點藍漆都成,您還一定淘得真翠來做,又花錢又費工。譚貝勒當年給西太后唱戲,也不過就是用這樣的盔頭吧。”
“綢和漆都掉色,翠不掉色。再說這顏色還是不同的,點翠、點綢和點藍,打眼一看就不一樣。”
“嘖嘖。嘖嘖。”
櫻草把膠液定好的翠羽,切成要用的形狀,一片片用小鑷子夾著,小心地粘到瀝粉貼金后的凹處。最大的羽片,也不過指甲大小,粘滿整個盔頭,至少要用一整天。以前她得避著爹爹和二姨娘他們,只能在夜里做,現在二姨娘臨盆在即,爹爹整日陪著,根本不再理會櫻草,只要她被這樣鎖在自己院子里,就是萬事大吉。鎖起來也倒有一個好處就是,連最喜歡鬧事的林郁蒼,也進不來了。
只剩了櫻草一個人。
她默默點翠,默默晾干,默默用鐵絲扭上龍頭、面牌、光珠、絨球。一個“大額子”,完工了,她舉在窗前,默默地看。威武,精致。但這只是一個盔頭的前扇,后半部分的帽身,那得量好伶人頭部的精確尺寸,度身定做,才能做得嚴實妥貼。不然,戴上之后,不合適,緊了勒得慌,松了容易掉。盔頭掉了,那叫“掭盔”,唱戲時候當場掭盔,可是大漏子。
不能再做下去了。
她估不出天青頭上的尺寸。
已經快一年不見,連天青的面容,都變得模糊縹緲了啊。他的面容,她好像一直還沒來得及細看呢,那是一張與報紙雜志照片全然不同的臉,凝視她的眼神,專注而充滿愛惜,彎起眼睛的笑容,真誠而帶些稚氣,還有那寬厚的胸膛,溫暖的手,曾帶給她無限期望與依賴的懷抱……都已經離她遠去,越是驚惶追尋,越是遙不可及。每夜入睡前,她緊緊地攥著天青留下的小牌牌,希望他進入自己夢里,可是夢中的天青,也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在她面前晃動著,晃動著,痛惜地問:
“櫻草,你真能忘了我嗎?我,忘不了你!”
櫻草握緊了手中的盔頭。
她沒有機會做完它了,它將和她自己一樣,永遠只是半副殘殼,光鮮的外表背后,空著茫茫的一大塊。
☆、第十四章
玉堂春
“呦,這位爺,來找哪位姑娘啊?”
“找你們頂尖兒的姑娘。”
茜娘的眼睛,滴溜溜亂轉,飛快地打量著來客。做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