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小熊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天夜里,易弦聽著蟲子的啾啾聲,數著何田的翻身次數。
不久前他們采摘了許多有香氣的野花,曬干了掛在房頂四角,據何田說,這些干花的香氣有助睡眠,可是現在看來好像沒用啊。
她又一次翻身時,他小聲問,“你怎么了?”
何田嚇了一跳,“我吵醒你了?”
易弦翻過身,對她笑,“你在想什么?”
何田嘆口氣,有點不好意思,“也沒什么。就是,有點激動。夏天到了,要做的事情好多。要做夏衣,要收松子和其他堅果——希望松鼠別把它們都吃完了,要照顧果樹,很快蘋果花就要謝了,長出小果子之后得把太多的果實打掉,一個枝頭只留一兩個,還要照顧才種下的那些東西,希望今年夏天天氣一直很好,風調雨順……去年打到的那些皮毛也可以拿出來硝制了,今年春天收集的那些木頭現在都干了,有些小屋要修補就可以開始動工了,還有……”
她又嘆口氣,“要蓋暖房,就得現在動工。這時候是一年當中最容易挖土的……這么一想,我們有好多陶缸瓦罐什么的都有裂口了,要不要重新燒一些呢?那就得開窯,可不是一句話的事。肥皂,也得要做……要是走運的話,最好是能收集點蜂蜜和蜂蠟……”
易弦一直微笑聽著她絮叨,時不時插句嘴,說了一會兒,他低聲安慰何田,“事情是挺多,可是一件件辦,總能辦好。有我呢。”
棚板上離窗口很遠,沒有什么光亮,但適應了黑暗之后,躺在一起的兩個人還是能看到彼此的。
何田看到易弦亮亮的眼睛,心口一熱,忍不住從被子里伸出手,伸到隔壁的被窩里,想握一握小伙伴的手表示感激。
易弦覺得自己胸前的被子一動,嚇了一跳,連忙捉住那只伸進來的小手。
何田還以為易弦在跟她逗著玩,握著他的手晃了晃,甜甜一笑。
她心安了,就很快入睡了。
可她睡著了,胳膊還放在易弦被窩里。
易弦這下可睡不著了。
他等了一會兒,從何田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想把她的胳膊給送回她自己的被窩,可他握著何田手腕一推,觸手一片滑膩,手一下從她手腕滑到她手肘,不知道是她的袖子卷起來了,還是……沒穿衣服?
在被窩里把里衣給脫了?
他僵了半天,心想,這可不行,要不給你退回自己被窩里,我今晚算是沒法睡了。
他吸口氣,在被子里摸索何田的手臂,要把她推回去,沒想到一下抓到了手肘之上的部分,捏在手里溫軟滑溜,似乎她剛才又不知不覺地往他被子里鉆了鉆。
這種觸感讓易弦想起他從前很喜歡吃的奶凍布丁,喉結立刻不聽話地動了動,發出個讓他無地自容的響亮吞咽聲。
他氣惱地低叫一聲,一骨碌坐起來,粗魯地把自己的被子往何田頭上一蒙,把她的手臂推回她自己被子中,再氣哼哼地躺下,撲騰了幾下,卷好自己的被子。
第二天,何田醒來,看到易弦把自己的被罩拆下來了。被子也掛在繩子上晾曬。
她抓抓腦袋,“不是上周才洗過么?”
她走出屋子,看到洗衣機放在空地上,里面加滿了水,泡著被罩。
這時小麥搖晃著尾巴跑來,易弦牽著大米走在后面。
“今天不是洗衣服的日子啊……”何田還想說什么,易弦耷拉著嘴角打斷她,“你的被罩枕頭套要不要洗?我脖子癢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麥身上有跳蚤了。”
“啊?”何田趕緊蹲下,抓住小麥查看。
它的絨毛被翻得亂七八糟,無辜地仰著小臉“嗚”了一聲。
“沒有啊……”何田想了想,也覺得自己身上有些癢,“算了,保險起見,還是換吧。今晚我們用篦子篦一篦頭。再給小麥洗個澡!”她說著跑回屋子了。
易弦抿抿嘴唇,蹲在小麥身邊,摸摸它的狗頭,“對不起了,待會兒我給你好吃的。”
換了床褥被單,吃了早餐,易弦和何田開始修葺木屋。
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食物可以少一點,衣服可以少一點,可是棲身之所一定要堅固。
小木屋是用整棵整棵的粗大圓木建的,內部面積只有十五六平方米,除去爐灶和煙囪之后,活動面積更小,但是對于兩個人住,大小剛好。
木頭是很好的耐熱材料,建成的房子冬暖夏涼,整根的圓木耐腐耐用,如果照料得當,小木屋用上上百年也不稀罕。
但是圓木之間有縫隙,這些縫隙得釘上一層木板才能堵住風,至于那些木板沒法企及的小縫隙,就得用灰漿填上。
經過了一年的風吹雨打和冰雪侵蝕,有些灰漿一碰就掉,這些就要補上,木板之間的凹槽有積累落葉和灰土的,也要清理干凈,以免什么種子掉進去,長大了,根系破壞木屋。
木屋的房頂是一層層的木板,像瓦片一樣釘在傾斜的框架上,木板之上再鋪上一層厚厚的干草。干草扎成捆,固定在木板上之后再罩上一層網,風吹日曬之后,原本金色的草就會和構成木屋身體的圓木一樣變成石青灰色。年深日久,這層灰色還會在陽光下泛著一點點銀光。
不過,何田家每年修屋頂的時候不像別人家只是往房頂上絮上一層草,她家除了絮草還要往房頂上糊一層薄薄的泥。
這個泥并不是普通的泥,里面混著苔蘚和草籽。
林子里高大樹木聚集的地方,或是水源地的附近,就會生有又多又厚的綠苔。
用竹鏟挖起苔蘚,連著混雜在其中的各種雜草,帶上三五厘米厚的泥土,背回家,和更多泥土混在一起,加水攪成糊,晾上半天,到了下午三四點鐘之后就可以拿來用 。
何田和易弦先踩著梯子爬上房頂,用木棍把去年的泥敲碎,干涸的泥巴塊就順著傾斜 屋頂掉在地上。
小麥好奇地跑到一塊碎泥邊上嗅嗅,又趕緊跑遠一點,仰頭觀察。
這層舊的泥敲掉后,露出蒙在干草上的網。
這時就要仔細查看,看看哪里需要填補,有沒有腐爛的,修補絮草之后,就要涂泥了。
他們一人拎一個木桶,里面放著調成糊的泥,用切割成很像手柄極短的鍋鏟的竹片挖一塊泥,糊在屋頂上,抹開抹勻。
從屋脊上開始,漸漸向下,屋檐邊緣倒不用怎么涂了。
涂完泥的屋子現在看起來樣子有些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