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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神侯府,對李探花一事有何發(fā)現(xiàn)?”蘇夢枕問了。
極淡的血腥氣,轉(zhuǎn)瞬就消失了。謝懷靈就當(dāng)作沒有聞到過,說道:“說發(fā)現(xiàn)嘛,確實是不少。首先神侯府的床是真的難睡啊,堂堂一個侯府怎么能這樣。”
蘇夢枕這才來看她,她面色在冬日,日日都白得不大像話,愈發(fā)地接近于樓外之雪,襯得眼下的淺淺青黑不忍直視。他本想說的是,問的不是這個,但看見這幅樣子也只能說:“神侯府沒讓你睡?”
謝懷靈找到了能告狀的人,一吐為快道:“還不如不睡呢,不睡我能做多少事啊,客房的床加進
拷問套餐里算了。”
蘇夢枕看破了真相,自知她的德性:“再怎么難受也不至于如此地步,不過是神侯府不肖樓中罷了。”
“可是樓主。”謝懷靈注視他,“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她一手指著自己眼下,分明就是要找他要個不公正的道理,她自己平日里就不愛說什么正理。但既然特意問了,蘇夢枕也愿意說。
他太看得出她的樣子不大好了,退讓道:“那下次就不去,我派人去接你,不管多晚也還是回來。”
得了他略有點勉強的話,謝懷靈才算是滿意,沙曼只會冷冷點評,這活兒還是要找蘇夢枕干,她們面癱界也是有很多分類的。而她也說起了蘇夢枕真正要聽的話:“這才是嘛,樓主——李尋歡那邊的啊,讓我想想。”
像一張傳訊的信紙,她把蘇夢枕不知道的事無巨細地都說了出來:“傷得算是厲害的了,六道劍傷,三道刀傷,致命傷在胸前有一處,還有迷毒一種,不得不說,鼎鼎大名的小李探花還是挺難殺的。至于前因后果,他說是聽了友人的話,特意去吃的那家面攤,才受了埋伏,以我之所見埋伏他的人至少是有六個,也算是下的狠手。”
蘇夢枕與她想到了一處去,問道:“李探花的哪個友人?”
“名字叫作龍嘯云,名不經(jīng)傳,算不得有聲名的俠客。”
謝懷靈說著,把手在袖子里踹得更里面,再提了她做好的安排和林詩音的事:“我叫沙曼去喊楊總管查了,動作迅速些今明兩天就能查出來,查不出來嘛……也算是一種查出來了。另外我回來時還在神侯府門口遇到了李尋歡的表妹,林詩音。”
“她與此事有聯(lián)系?”
“說不準(zhǔn),不過她似乎是不大喜歡她表兄的這位朋友。”謝懷靈道。
說這話時寒風(fēng)刮過,吹舞她的鬢發(fā),她不愿把手拿出來,甩了兩下頭把頭發(fā)甩回一邊去。看不懂人意的雪偏偏就在此時落在她額前的發(fā)絲上,遮住視野的一小片,她再甩,沒有甩掉,蘇夢枕一揮袖,掌風(fēng)之下雪花才倉皇飛走。
她卻也不來謝謝他,不謝就算了,說完一句立刻又來編排他:“表兄,我也不喜歡你的那位朋友。”
忽然這么一演,也是久違。蘇夢枕暗自皺眉,想了想,問:“無情做了什么?”
謝懷靈哀怨地說道,跟他告狀:“大捕頭啊,一直坐在那里,我要問什么也問不了。”
這話是真,他雖和無情私交不錯,但公私從不混雜。神侯府少與江湖勢力做牽扯,又以汴京治安為己任,不會想看到能代表金風(fēng)細雨樓的謝懷靈與李尋歡被刺一事有過多牽扯、有太多探究的意向,即使她是李尋歡的救命恩人。
朝堂勢力與江湖勢力相交的例子,當(dāng)今已經(jīng)有了不少,沒有幾個是好例子。在神侯府看來,汴京經(jīng)不起金風(fēng)細雨樓同李園再走到一塊兒去。
瞧她的模樣,故意壓低了眉頭又來折騰他,他前二十幾年沒和女人打過的交道都要在她一個人身上補全了。蘇夢枕移開了眼,又很快地移回來:“這個我管不了。”
不得逞的謝懷靈馬上就換了嘴臉,再接著說:“總之就是這些。至于是誰下的手,敢對李尋歡出手的人天下屈指可數(shù),無論是哪個都大為不妙,當(dāng)然也不排除單純有誰嫌家里人太多了,想清理一下。我目前是沒什么猜測,反正李園承了金風(fēng)細雨樓的恩情,這事賴不掉的,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都與我們有關(guān)系。”
其實無情也沒防備錯,她就是有要借李園勢的意思,說到底她有心,也不是一個無情能阻止的。
蘇夢枕聽罷,略一頷首:“不錯,此事可從中獲利眾多,你當(dāng)機立斷,做得不錯。”
雪勢漸大,二人轉(zhuǎn)身上了樓梯。
一前一后的,謝懷靈的聲音慢蘇夢枕半步,慢慢追過來:“樓主有何打算?”
蘇夢枕沉吟片刻,說道:“支持金風(fēng)細雨樓的朝堂勢力還是太少。最后與六分半堂的較量,朝堂是必不可缺的一部分,這一點,在你看來可否從此事著手,從救命之恩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