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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隱下與自己相關的關鍵情節,再將事然托出,也算不得作假:“我今夜在回金風細雨樓
的路上,途經一條小巷,聽見了些打斗聲,循聲而去,遇見了倒在巷內的李公子,再想到回金風細雨樓還要段時間,李公子大概是等不起,便來了神侯府。”
無情聽完她的解釋,回道:“謝姑娘救人一命,何來怪罪之有。不知謝姑娘是在何處遇見的李公子?”
謝懷靈再答:“是在七彎巷一帶。遇見李公子之時,我還瞧見了幾具尸體,應該都是襲擊李公子的人。只是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發生了什么,只有等李公子醒來才知道了?!?
“那么,關于李公子的事,除了謝姑娘之外,可還有旁人所見?”
“如若是只以我的所見所聞,瞧見李公子的只有我與沙曼二人。七彎巷里雖說是還有百姓在走動,但是在打斗聲與血腥味鬧開后,都遠遠的避開了?!?
然后她再抬頭看天,夜潮沉沉欲死,月淡遠,霜雪近。
“李公子送到了,我也該回去了。”謝懷靈臨雪而道,“金風細雨樓中人,還是不便在神侯府久留。何況這個時候了,再回去晚點挨罵都能挨到天亮。”
最后那句是真心話,她狀態轉換自如,說罷便要走,然而心中卻在默數。
縱然立場不同,無情也不能讓唯二的兩個知情人就此離去,未及三個數,便出言挽留,直道:“并不麻煩,已是子午之時,謝姑娘再回金風細雨樓恐有不便。不如在神侯府小歇一晚,派人回樓中只會一聲就是了?!?
謝懷靈一計得逞,心中松了一口氣,對遠在金風細雨樓的蘇夢枕說起了拜拜:“既然如此,再做推辭也是失禮了,那就勞煩大捕頭?!?
而后她去看沙曼,吩咐道:“沙曼,你叫車夫回去一趟,與表兄說我今日在神侯府歇下了?!?
沙曼先點頭,又搖頭。她與謝懷靈沒有禮節慣了,但在無情面前還是會給謝懷靈點面子:“得先寫信。樓主說過,這些消息都要小姐親筆去寫,尤其是夜不歸宿,要您在信好好地解釋。”
這也是蘇夢枕為了讓謝懷靈練字出臺的政策,聽得謝懷靈人都死了,一指自己:“我,寫字?”
沙曼重重地點頭。
謝懷靈咂舌,忽然也沒有那么想留下了。
這對話聽起來像極了尋常人家的兄長管妹妹,操勞感揮之不去,倒出乎了無情預料。他憶及蘇夢枕的那句“我去教訓她”,忽而也覺得,這表兄妹的身份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先去叫人收拾出了客房,再把謝懷靈二人帶過去。
她們還在說著什么,謝懷靈不會武功,也沒有去壓著嗓子:“真不能不寫嗎,其實我也可以挨罵的。”
沙曼克制著自己:“小姐您又說笑了。”
謝懷靈驚嘆她的語氣:“你知道嗎,你現在說話的樣子,聽起來就像——”
沙曼再也繃不住了,不等她說完,小聲道:“……給臉不要臉!”
半夜過去,日光再顯。
李尋歡的傷勢是不出意料的重,除了刀劍之傷,還中了毒,如果不是有神侯府,他是真的就要交代在昨夜了。然而即使是神侯府,也是大夫們連軸轉了幾個時辰,藥材流水般的送,才將李尋歡從閻王手邊搶了回來。
不過強中更有強強手,謝懷靈醒得比受重傷的李尋歡還晚。
依舊是照常的愣神,對著客房的床頂雕花發了半刻鐘的呆,到侍女無措地焦急,不知道這位客人是怎么了,再自己從床上爬起來,又坐在梳妝鏡前發了一刻鐘的呆。等這一套流程結束了,謝懷靈才算是開機完畢。
密密麻麻的不適感,自腦后開始發酵,一路通暢地蔓延到了頸后、肩胛,再是兩臂、腰后,不可斷絕,令人是活也不想活。
在樓外待了一晚,她才知道金風細雨樓的待遇有多好,才知道金風細雨樓的床才是最該當天下第一的,朱七七那張客房的都比神侯府的舒服不少。更別提她沒吃東西,又睡得太晚,短短一個晚上,真是給她什么毛病都睡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