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雨禪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管事得了令,舒了口氣后再說話也膽子大了些,道:“說到藥材,今日還有位客人也是為了藥材來的,她來打聽了都有趟了,次次都是空手而歸,沒等到她要的東西。偶爾拍走了一兩件別的藥材,又很快就來了,像是都不和她心意一樣。”
是件值得注意的事,謝懷靈便問:“她是什么時候來的,叫什么?”
管事也琢磨這事有
段時日了,于是對答如流道:“打上個月就來了,第一次來的那回,還和七小姐搶了藥材,只是自然沒搶過七小姐。后來她來的那幾回,次次都在問還那株藥次有沒有別的存貨。至于姓名,報上來的是姓白,喚做白姑娘,樓主也有去查過她的消息,皆是一無所獲。”
謝懷靈在金風細雨樓的這些日子,也算是通曉江湖百事,但要讓她想一位姓白的、如此神通廣大的姑娘,她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到,當然也不能排除易容與假身份的可能。不過這件事她另有在乎的地方,這位白姑娘滯留聚財樓所為的藥材,無疑就是被朱七七拍走送給她做臨別禮物的那一株西域草藥,而那株草藥,還在她的私庫里躺著。
朱七七無知無覺惹事的能耐真是天下第一。她微微一嘆,也沒說什么,只是記下了這事,等無爭山莊等事結束了讓楊無邪再加個班。
接著謝懷靈同管事問起了無爭山莊的事,她沒有明說,而是旁敲側擊,問汴京城間最近有什么新消息。管事沉吟了片刻,將最近發生的事都想了一遍,忽得目光一直,透過窗飛向了樓下去,好似是看到了什么要緊的事物,神色也激動起來。謝懷靈順著他的視線方向看下去,在樓層的視角差中,見到了一個一身綠衣的人影。
滿樓紅色榮如春,她偏做萬艷叢中一點綠。
這女子立在二樓回廊的雕欄旁,身姿纖細窈窕,如一株被遺忘在錦繡堆里的翠竹。她穿著件水綠色的羅衫,料子看著普通,卻裁剪得極為合體,反而托出了一番與眾不同的氣派,任周遭穿金戴銀、環佩叮當的豪客與美姬,絲竹何其靡靡,脂粉何其香濃,笑語喧鬧匯成一片灼熱的濁流,獨她一身傲岸,將滿樓的富貴榮華都推拒在三尺之外。
極巧的是,她臉上也覆著一層輕紗,遮去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光潔的額頭。而那眼睛也絕非尋常閨秀的眼睛,是極美的,似兩瓣初綻的梨花,眼尾微微下垂,本該是嬌美如天仙的風情,可內里盛著的,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這不是那種看穿世俗后的平靜,而是蛇一般的,壓迫在暴風雨前的平靜,她一直在等待著,窺伺著。
就在謝懷靈自上而下打量她時,那女子似乎心有所感。她并未回頭,也未有任何明顯的動作,只是眼睛倏然抬起,二人居然默契地同時穿透了喧囂與距離,兩道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天上漠然客,地下幽冥主。
僅僅一息。
女子的目光便已若無其事地移開,仿佛剛才那短暫的交鋒從未發生。她微微側過身,留給謝懷靈一個更加疏離的側影,綠衣素紗,似乎融入了雕梁畫棟的背景,又似乎隨時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就是她,表小姐。”管事的聲音壓得更低,“那位白姑娘。”
謝懷靈收回目光,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輕響。她沒說話,在心中念起了朱七七的名字,這個人是有點說法的。
瀟瀟風雨
拍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與白姑娘的對視不過是驚鴻一瞥,謝懷靈要做的事情不會為了這樣的一個眼神而耽誤。
樓下熙熙攘攘,一件鑲金嵌玉的波斯掛毯正被幾個豪商爭得面紅耳赤。謝懷靈興致缺缺地瞥了一眼,又轉向管事:“除了這位白姑娘和藥材,還有我方才問你的。這汴京城里還有江湖上,最近可還有什么新鮮事?”
管事見她主動問起市井傳聞,精神一振。這正是他擅長的領域,忙躬身道:“謝小姐想聽新鮮事,那還真有。就這兩天吧,城里各處忽然都在傳一個邪門的新幫派,鬧得人心惶惶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哦?”謝懷靈眼皮抬了抬,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什么組織,能鬧得汴京城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