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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咳得如此難受,謝懷靈貼心地掏出了她的手帕:“樓主您請,用這個。我剛才那句話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一個根據經驗的總結。”
蘇夢枕已經無心再聽,他早清楚訓斥謝懷靈也不會有什么好結果,才在之前嘗試了別的手段,事實證明他原先的想法都是正確的。這一刻他是惱羞成怒還是恨鐵不成鋼、抑或別別的想法,他自己都無從分辨了,沉下一張臉后就厲聲說道:“……出去!”
早就想走的謝懷靈就順勢下坡了,腦袋也不回:“樓主英明,樓主晚安。”
她飛快地下班,沒忘記把手帕再收回來,帶上門把蘇夢枕關在屋子里。
而屋外等著她的世界也很精彩紛呈。楊無邪、沙曼一左一右地站在門兩邊,從面色上看去,是把剛才謝懷靈和蘇夢枕的對話全給聽進去了。楊無邪嚴肅的臉也擺不起來,和謝懷靈對視后就把頭轉了過去,裝作是很忙的樣子去看樓道的裝飾,做了一尊門神;而沙曼已經瞳孔地震,比還在屋內的蘇夢枕還難以置信,臉色像打翻了的醬油瓶,五顏六色,各款都有。
只有始作俑者謝懷靈,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帶走了自己呆若木雞的下屬,還沒忘和楊無邪打招呼:“楊總管晚上好啊,明天見,早點休息。”
楊無邪不回答,也許他也拿不定主意,只能裝沒聽見了。
謝懷靈也不需要他回答,帶著沙曼拐了個彎就回到了自己的臥房。一進了門,沙曼反應了過來,她還處在那句話的震驚中,話也說不出。等看到謝懷靈已經掀開了被子要躺上去,才心有戚戚然,不顧這個也是自己的上司,將她拉了回來:“你跟樓主說的什么話?”
謝懷靈掙扎一下,沒有掙扎動,遺憾地望著她的床:“實話實說呀。”
沙曼的眼睛已經瞪到快要掉出來了,美麗的面容浮上些許震撼之色,問她:“實話實說?這又算哪門子實話,這是能說的嗎?”
“能啊,為什么不能。”謝懷靈說道,“往好處想想,至少三天之內樓主都不會想見到我了。”
可這又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嗎?沙曼瞠目結舌,就如同是卡帶了一般,下一個表情遲遲也上不來。她花了好幾次工夫來組織語言,也只能說出四個字:“不可理喻。”
謝懷靈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不以為恥反以為然道:“不要這么說,你還要在我手底下干活的,這樣顯得你命很苦的樣子。”
這句話說完,沙曼本來就難看的臉色便超級加倍了。她在這一瞬間想到了自己人生里所有難過的事,花飛花謝,艷容須臾間便暗淡無光,好似她的人生就有這么結束了,明明還有兩萬天的未來,都在一瞬間走到了頭。憑空蒼老,也不過如此了。
先不管蘇夢枕受了多少苦,最后的那碗藥有沒有喝下去,半夜起來重新熬藥的樹大夫心里舒不舒服,花了謝懷靈半個夜生活擬出來的計劃是很完整的。
她細致地寫出來了哪一步要怎么走,也押出了六分半堂會在哪一天開始行動,著手于散布原隨云的負面消息。
他們的本意只是逼迫原東園求助,并不打算和無爭山莊撕破臉。既然如此,在消息的散布上,他們會拿住“蝙蝠”這個要點,但是在內容的選擇上又會避開“蝙蝠公子”,著重于渲染原隨云與此事有關,而不會去往聳人聽聞的真相上靠攏,以此來達到讓原東園自亂陣腳的目的,但又不至于將他活生生逼瘋。
謝懷靈還順帶著押了題,六分半堂會散布什么樣的消息,從哪些方面入手。又正好蘇夢枕的確如她所料最近三天里都不想再看到她,直接把她派了出去,去負責旁觀汴京城內消息的變向再驗證自己的準確性,她也就帶著公款,又出去晃悠了。
這一趟還是先去了聚財樓。“活財神”想把它做成個消息靈通的地方,又得了金風細雨樓背書,如今聚財樓得二方之力,一躍而成了京城銷金窟中的第一位,要探消息,沒有比這更好的去處。朱七七是她的朋友,所以沒有廂房聚財樓也得給她變出來,管事客氣地將她請到了最上方的廂房中,便垂手為她介紹今天要拍賣些什么,又有哪些貴客要來。
謝懷靈翻了幾頁沒看到感興趣的東西,把冊子丟給了沙曼,百無聊賴地撐起自己的下巴,自己耐心地聽著管事接著說。
今日要拍賣的東西里沒有什么寶貝,因此也沒有什么身份極為顯赫的客人,不過管事還是挑著為謝懷靈介紹了,低聲說:“地字廂房里的是丐幫的黃長老,看上的是一副藥材,約莫是為著丐幫幫主任慈的病。說到藥材……”
他欲言又止,明顯是又想到了什么,卻不知該不該說。謝懷靈昂首,示意他接著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