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雨禪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問:“失禮了……謝小姐今日,為何戴了面紗?”
謝懷靈向著他走了幾步,這不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傷到了,破了幾天相,可不能見人。”
“是如何傷到的?”
“犯了點小錯,也不是多值得掛念的事。”
她對面紗下傷口是滿不在乎的,提起來也是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狄飛驚聽得出她不是不想多說,是她當真就不在意此事。他的脖頸上也曾經有過紅色,但要濃厚許多,濃厚得在他的生命里已經化不開了,不論往后過去多少年,他都有些事物永永遠遠地留在了過去。大雪是下過很多場了。
因著她的態度,狄飛驚也就沒有說抱歉。她一旦走近了,他就要眼珠轉得更往上才能看見她的臉,而有的時候他是不看的,才能盯住她的面紗:“蘇樓主應是叫大夫給謝小姐看過了的,許是幾日便會好。”
謝懷靈不以為然,道:“都行,幾天好都可以。”只要不照鏡子就行了,哪樣都能見人。
到了她問狄飛驚,一開口就很不含蓄,問他說:“狄大堂主是又來看戲了呀。我聽小二說我上次請你的那個包廂被人訂了,便又看見了狄大堂主,你我莫不是汴京難得的有緣人?”
狄飛驚避開了她最有深意的段落,避而不答道:“只是路過進來聽一小段,僅此而已。謝小姐是馬上就要走了嗎?”
謝懷靈應聲,她當然是不能和狄飛驚多待下去,不過話要說好聽些:“是一刻都多留不了,早就約好的事,當然得去。”
這就是告辭的意思,侍女拉過了謝懷靈的手,狄飛驚也側過了身,要往樓上而去。
可是沒有走幾步,他的袖口就被人牽住了,沒有多少力道,只是游絲般的這么一牽,卻把他牽了回去。才要走的人離而復返,略微地俯下了一點身子,為了他的視線來彎了自己的腰。她呢喃了句什么,兩根手指夾起面紗的一角,竊竊地給他看了一眼面紗下的真容,是比他所想的還嚴重的可憐緋紅,遍布了整條脖頸,觸目驚心。
她問:“真奇怪,狄大堂主問了這么多,怎么不問我疼不疼?”
面紗飛落阻隔了視線,狄飛驚的聲音有一點啞,回道:“謝小姐自有蘇樓主去關心。”
她卻愈加的不依不饒了,仿佛只是真心地想要一個答案:“倘若我想讓你問呢?你明知我也不在意這傷口。”
狄飛驚默然了。
不用他構思回答,她很快就放開了他,剛才的神情都只是一閃而過,她未起過什么波瀾:“算了,這個也隨便,等下次見面傷多半就好了。”
說完就揚長而去,裾影翩翩也不大留情。
她說的都是假話,每一句都不會是真的。他心想。這是汴京最好的戲角,臺上的人就該都下來,讓她上去唱。
可是再把話說到底,傷在那里會不會疼,難不難受,還有誰比他清楚。
樓外日光刺眼,深秋后也許是一個暖冬。謝懷靈抬著手背遮住了眼睛,等到侍女撐起傘,才將手放下來,避免了還沒做什么,就被日光拿下了的結局。她在余暉里回想了狄飛驚被她牽住時的動作,她去牽他當然是多疑的一試,可他的驚愕和停滯又都很自然,看起來是真的不會武功。
但這也不能輕信。謝懷靈想著,很多事都是疏忽不得的,萬一他真的個名角呢,一個該被丟上臺唱大戲的名角呢。
還好是要的原跡被另一位見機行事的侍女拿到了,已經放進了馬車,她大概在路上就要揮筆準備就墨一篇文章,這她知道。
不過讓狄飛驚撞見也無妨,她總是做好了后手準備的,這她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