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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邊帶著三分笑意,眼底卻有無限清愁。
看著就如同是巫山神女新起時候,并未梳妝,曼妙慵懶。
假如太叔泗在這里,必定會看出,這兩幅畫的筆觸細膩,風格相似,竟是出自一人之手。
而且細看此女眉眼,倒有幾分肖似皇帝。
沈翊的目光停留在女子的面上,雙眼中頭一次流露出類似孺慕的神色。
久久矗立,沈監正才輕聲說道:“興許,這也算是如你所愿了吧……”
雪下了一夜,次日,天便放晴。
大街上滿是掃雪的人,熙熙攘攘,時而說笑,頗為熱鬧。
將軍府的眾人也起了大早,里里外外開始打掃。
正熱火朝天,辰時過半,長街上來了一頂轎子。
前后各四人抬著的一頂大轎,看著有幾分眼熟,門房見了,忙入內稟告初守。
初守迎出來,才出儀門,就見有人從門口走了進內,兩名內侍官隨行,中間一人,斯文俊秀,天生雅貴,正是廖尋。
百將眼睛一亮,笑道:“廖叔,您大好了?”
廖尋扶著內侍的手向前,不疾不徐,顯然正恢復中,臉色仍缺些紅潤,但精神不錯。
初守來到身旁,接替那內侍將廖尋扶住,道:“您這是從宮內出來?”
“是……不放心,便順道先過來看看。”廖尋回答。
初守說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說您自己的身子也要留神,何苦又奔波。”
旁邊的內侍道:“皇上也說,讓少保再在宮內多住幾日,他只是等不及……非要親自出宮來探望大將軍。”
廖尋笑道:“勞煩二位陪著我走這一趟。”
兩人忙道:“少保折煞我們了,我們倒是沒什么,就是擔心您。昨兒可把人嚇壞了。”
初守叫了老管事來,請這兩位到廳上喝茶,好生招待。
自己便陪著廖尋進內宅去,邊走邊說道:“廖叔身上可還好?是否還有不適?”
先前廖尋所經歷的,確實非常人能忍受之苦痛,但他雖看著文質彬彬,骨子里卻極是硬氣,竟是撐了下來。
廖尋道:“城門官的那個方……是你的朋友?”
初守說道:“方大頭么?舊日跟我廝混的,如何提起他?”
“你還不知道呢,先前是他進獻了一顆金珠,說是……天官叫給的,我服下之后才大好了,不然這會兒只怕還……”他說著,蒼白的面上便露出苦笑之色。
初守道:“這必定是小紫兒做的,沒叫我知道。她想事情是周到的。雖然不說,心里卻惦記著廖叔。”
廖尋眼中透出一抹溫暖之色,說道:“夏天官確實有心了,稍后我當當面道謝。”
今日若來的是別人,初守早就搪塞打發了,只是廖尋跟初萬雄自有多年的交情,且又是才能下地就忙著出宮來看,如此情意,初守夜感懷于心。
初守陪著廖尋來到初萬雄房中,經過雷擊靈液的浸潤,初大將軍被雷火燒損的四肢正迅速恢復,從那焦黑底下,生出新的血肉。
只是仍舊不能動。
廖尋到里間,看到他的慘狀,不覺也觸目驚心。
雖然說廖尋先前經受的那些苦痛也絕非常人可以容忍,但一旦經過了,身體上并沒留下什么痕跡,卻不像是初萬雄,一張臉都還是漆黑的。
廖尋嘆道:“似你這般雄壯威武的鎮國將軍,也有今日。”
初萬雄完全不能動,連笑都不能大聲,道:“聽說你也七災八難的,看著倒還成么。”
廖尋到:“這要多謝夏天官……若非她援手,這會兒我也是躺著不能動。只怕比你還更苦些。”
初萬雄低笑道:“還好,雖然遭遇不測,但畢竟你我都還留著老命在……這就不算太壞,你放心,我也很快就好了。”
說到這里,他對初守道:“去叫人給你廖叔送一杯茶來,只顧在這里站著,沒禮數。”
初守嘴硬道:“廖叔喝的都是好茶,咱們家的茶哪兒拿得出手啊。”話雖如此說,人卻走出去了。
廖尋回頭看了眼初守,又降低聲音問初萬雄道:“你打發抱真出去,有什么話跟我說么?”
初萬雄臉上的笑容卻收了起來。廖尋心一緊:“怎么了?”
“我……等養好了傷后,只怕會離開皇都。”初萬雄低低道。
廖尋雙眼睜大:“為何?好好的……又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