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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守卻說道:“我不懂,你們選執(zhí)戟者,是什么人都可以?難不成……廖叔都行?”
他只是因為沈翊提起了廖尋,就隨口做個比喻,畢竟廖尋位高權重,按理說是絕不可能成為執(zhí)戟的,所以拿他舉例。
誰知夏楝跟沈翊臉色頓時都變了,兩人飛快地交換了眼神。
初守道:“怎么,不成么?那這不是還有門檻的?不是哪個人都行。”
冷不防沈監(jiān)正道:“廖少保……又有何不可。本朝歷史上,可也還有一位皇子為執(zhí)戟的。”
初守張了張口,心底驀地掠過那個被自己打碎了的雕像:黃淵止。黃姓,國姓。
他的心跳了幾下,不知為何竟覺著呼吸困難,便起身走到欄桿前,看外頭的飛雪,趁機大口呼吸。
沈翊倒是沒有再提執(zhí)戟的事,只又跟夏楝說起擎云山,以及天下各處大事。
忽然提起素葉城,說道:“前日有消息,說是令妹在素葉城中,聲望日隆,小小年紀,不可限量。”
夏楝道:“小孩子胡鬧而已。”笑里卻多了幾分引以為傲。
沈翊敬了她一杯茶:“我很是看好那丫頭,開宗立派,怕也指日可待。”
兩人寒暄幾句,眼見過了子時。夏楝看初守有些心不在焉,便告辭。沈翊要留她在監(jiān)天司內歇著,只是初守到底惦記家里,而她也不放心就這么讓他自己回去,到底還是辭別了。
兩人出了監(jiān)天司,竟沒施展法術,踏雪而歸。
沈監(jiān)正跟太叔泗,謝執(zhí)事眾人站在門口目送,卻見夏楝跟初守肩并肩,那雪落下,很快她的頭上就白了一層。這次她竟無護體之法。
太叔泗頗為驚異,不知她為何如此。
沈監(jiān)正卻道:“你還看不明白么?她跟你同行,不沾風雪,不染紅塵,可是跟初抱真一起……卻是甘心情愿,又或者是全不設防……癡兒,收了心吧。”轉身拂袖,入內去了。
太叔泗仰頭看向天際,冷雪撲面,笑的有幾分凄清。
連謝執(zhí)事這樣粗心的人也察覺了,抬手拍拍他的肩頭,想安撫點什么,最終只道:“要不要去喝兩杯?”
初守同夏楝踏雪而回,門房并沒有睡死,聽見動靜急忙開了門,幾乎看見兩個雪人。
初守心情卻好,拉著夏楝進了院中,給她把頭上的雪掃去,她的臉頰都被雪水浸濕了,燈影下,水色淋漓,鬢邊濕了的發(fā)緊緊貼在臉頰上,看著竟……生生多了幾分魅惑之色。
初守口干舌燥,那手在半空,想給她把那縷發(fā)絲撩開,卻又不太敢。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房中的。
丑時將至,初守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入睡。
爬了起來。
鬼使神差,他走向山君的臥房,在院門外徘徊半晌,終于還是拔腿走開了。
屋內,胡妃眼睛碧油油地,對山君道:“少主這是怎么了?為何竟不進內?”
山君道:“他在做一個選擇,尚且拿不定主意。大概是想有人給他出出主意。”
胡妃疑惑問道:“什么……選擇?”
山君的眸子里泛出一絲很淡的笑意,卻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對胡妃道:“你先前問我的話,我已經有了決斷了。”
從把夏楝送的丹藥喂了兩顆,山君原本虛極了的功體竟極快恢復,連雙眼也多了幾分神采。
胡妃微震:“姐姐……你、你想好了?”
她似乎想問,又有點兒不敢出口。
山君道:“想好了,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是如此,守兒也是如此。不管他做什么決定,我都不會再勉強。”
胡妃不曉得初守為了何事為難,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山君。
山君摸摸她的頭,說道:“出來這么多年,我也……著實想家了。”
胡妃聽見“想家”兩個字,眼眸大睜,聲音發(fā)顫:“姐姐?你、你是想……”
“是該回去了。”山君微笑著說出這一句,如春風掠過冰原。
胡妃張開雙臂,撲上去將她抱住,如釋重負。
初守不想驚動母親,思來想去,又偷偷地摸到初萬雄屋里。
其實他大半夜的在這里逡巡來去,地上的雪都被他踩出了幾條雪路,山君非同凡人,初萬雄又是武將,怎能瞞得過他的耳目。
初守窸窸窣窣進來,卻又仿佛站住要走的樣子,初萬雄忍無可忍,低聲道:“你再在這里多走幾遍,我跟你娘都不用睡了。渾小子,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叫你猶豫這許久?”
初守咽了口唾沫,走到近前:“爹,我以為你睡著了,怕打擾你。”
初萬雄哼道:“我本來確實是睡著了,怎奈有只耗子半夜不睡覺,溜來溜去的。”
“我是耗子,爹又是什么?”初守笑道,“你別連自己都罵了呀。”
初萬雄笑道:“逆反天罡。罷了,快說吧,你心里為難的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