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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泗深吸一口氣,卻聽沈監正道:“今夜真是叫老夫大開眼界,不過也正好兒,可以給這些坐井觀天的家伙們一點兒教訓。”
“監正不怪我自作主張?”夏楝問道。
沈監正笑道:“你能夠叫他點到為止不傷人命,已經是手下留情了,我怪你作甚。”
夏楝一笑:這位沈監正,倒果然是個妙人,有眼光,有格局,有道行。
除了他們兩人,其他在場眾人盡數失聲。
就連太叔泗謝執事眾人,都無法開口,因為他們眼前所見,簡直叫人目不暇給。
所有的執事監臣長老等,已經盡數向著初百將動起手來。
初守被圍在中間,雖似人身,卻又似虎形,被這幾十人圍困,卻絲毫困窘之態都沒有,騰挪縱躍,進退有度,他手中并無兵器,只靠一雙肉掌,暴風驟雨般傾瀉,剎那間慘叫聲此起彼伏,已經倒下七八人。
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怒。也是目睹了這番場景的同時,太叔泗才見識了初百將真正的戰力……不,不對,之前他認識的初守,只是肉身凡胎,全靠一身超絕武力,可是在覺醒了血脈,又經過天雷的淬煉之后,他身上已經儼然多了一層神威,一層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天然神通。
如今他再不收斂,氣場打開,威壓懾人。
沈翊打量著,又對夏楝道:“你很在意這位?”
夏楝道:“自然。”
沈翊道:“方才眾人言語威逼,他卻能因為你而克制殺性,但你卻擔心他因此而挫了銳氣,從此都會不自覺地低人一頭,故而開了道域叫他釋放煞氣……也算是苦心孤詣了。”
夏楝微笑道:“到底是監正,目光如炬。”
“那你想如何終局呢?就算給這些家伙們一點兒教訓,事后他們還得嘵嘵不停。”
夏楝道:“為何聽監正的意思,像是有什么建議?”
“確實有個法子,可以解決此事。”
“洗耳恭聽?”
沈監正的目光,掠過那已經化為齏粉的雕像,說道:“監天司的規矩,是對外的,倘若這位百將成了自己人,那這規矩自然可以放寬。”
夏楝也留意到他的眼神:“監正是說讓他成為……”她沒有說完,只皺眉道:“怕是不成,他是極自傲的人,除非他甘愿,我不會如此勉強他。”
沈翊驚奇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又不曾問過他,怎知道他不愿意?”
夏楝欲言又止。
“亦或者,你又怕重蹈覆轍?”沈翊淡淡地冒出了一句。
中洛府。
巨型的天螻舞動利爪,勢不可擋。
負傷的天官兀自不肯輕退,生生擋在天螻奔逃的路上,因為他知道一旦閃開,天螻沖出去,一擊之下便是好幾條無辜人命。
黑夜中,天螻的通紅雙眼如兩盞巨大燈籠,向著他張嘴,口中鋸齒格格有聲。
執戟郎中擋在天官身前,看出天官的死志,他咬緊牙關,提劍躍起,直沖張牙舞爪的天螻的嘴邊,竟是要同歸于盡的打法兒。
天螻卻似識破了他的用意,爪子一揮。
眼見執戟郎中將被那利爪斬成兩段,天空中一聲劍氣長吟。
天螻聽見這聲響,竟顧不得再去殺人,收起爪子,震動翼翅,竟是要逃走之態。
可它反應再快,卻比不過一捧雪。
長劍當空掠過,繞著那天螻頸間刷地轉了一圈。
天螻巨大的身形自空中墜落,“砰”地一聲響,砸起滿地煙塵。
兩名天官跟各自的執戟,以及圍在周遭的軍民,都驚呆了。
還不知發生了什么事情。
卻見那長劍當空停住,有一道身形站在劍身上,巍然而立。
他俯視眾人,朗聲道:“俺主人乃素葉城奉印夏天官,今夜拜謁皇都監天司沈監正,聽監正所言中洛府妖邪作祟,導致地動,百姓受苦,因此夏天官使飛劍前來,斬殺這妖邪的頭顱,一來解除中洛危急,二來做拜會沈監正之禮,特此曉諭中洛府軍民人等,勿要驚懼,安心度日,朝廷特使亦將明日親臨,更是借此震懾一應妖邪,若有膽敢趁虛作亂者,就如此頭!”
這出面說話的自是溫宮寒,夏楝以劍指撫過一捧雪的剎那,便將他的魂魄寄在上面,便是叫他見機行事。
溫宮寒畢竟也算是正經族門出身,又在擎云山里職位不低,只是在玉龍洞天里被辟邪老金折磨了這段日子,但卻是因禍得福,知曉夏楝的本事,自是對她極為恭敬。
且他的樣貌不差,又自帶一股氣勢,是以此刻來做這件事,卻是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