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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百將還殺人誅心地說道:“聽聞明兒夏府還有喜事,咱們這趟真正來對了,好歹也能吃幾杯喜酒,興許還能看一場好熱鬧。”
蘇子白笑道:“可不是么?咱們也能開開眼界了,又能吃酒又能看熱鬧,多是一樁美事兒。”
夏府眾人不敢出一句,只能眼睜睜目送他們遠去。
車內(nèi)珍娘看了全程,暗暗解氣。
她是個極聰明的,把所有對話聽的明明白白,對于夏府的情形也有了大概。
珍娘想不通,這樣好的少君,夏家的人怎么會如此居心險惡的相待,想到方才孫嬤嬤那些陰陽怪氣的話,她只恨自己當時為什么沒有及時跳下去,至少給那老貨幾個耳刮子。
夏楝看她一會兒眼帶憐惜,一會兒摩拳擦掌,不由笑道:“不必為了這些不相干的人亂了心曲。”
珍娘低聲道:“少君,你剛才該叫我去打他們耳光才是。”
“你打得過?”
“別小看我,”珍娘擼擼衣袖,道:“之前為了找尋那個賤人的時候,我可什么苦都吃過,有時候還跟野狗打架,跟乞丐搶飯吃。自有一把子力氣。”
“你力氣再大,可比得過百將他們?”
“我可是要一直跟著少君的,總有用得著的時候。”珍娘有口無心地說:“百將大人他們不是到了素葉就會離開么?”
夏楝垂眸。
旁邊的小黑犬抬著頭,誰說話他就用烏溜溜的眼睛望著誰,極通人性的樣子。
珍娘看它可愛,抬手想要摸他的頭,黑犬卻急忙把頭扭開。珍娘訕訕收手,又忍不住問出心中疑問:“少君,那個惡人胡七……怎么不見?”
黑犬聽見這個名字,眼中兇戾浮現(xiàn)。
夏楝抬手向下一按,黑犬才又乖乖地低下頭。
夏楝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當初他如何對待來福的,自有生靈如何對他。”
珍娘不太明白,可一想到唐書生的死狀,那賤書生自詡風流,末了那下半身整個兒被石頭砸的稀爛,胡七吃了來福……那……難道是有生靈吃了胡七?
總不會是……小黑吧,可除了小黑狗,還有什么生靈?
珍娘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兩人談話間,外頭蘇子白靠近過來:“夏少君。”
夏楝一撩簾子:“蘇卒長何事?”
蘇子白嘿嘿地一笑,對夏楝道:“少君,你剛才也見著了,夏家派的那兩個都不是好的,你心里也有數(shù),只怕那府里也是龍?zhí)痘⒀ǎ阏嬉厝ィ俊?
“是得回去,”夏楝點頭:“有些賬,要算明白。”
蘇子白聽前半句,還有點懨懨,聽后面一句,眼睛又亮起來:“要算賬么?我最擅長了,要有我能幫得上的,請少君開口,我定然義不容辭。”
夏楝道:“這一路已經(jīng)多有勞煩諸位了。”
蘇子白忙道:“哪里的話,是我等的榮幸。”若說一開始接這任務,全靠廖督統(tǒng)強勢命令,蘇子白等人都不情不愿,但一路至此,感觀早已不同。
夏楝見他似有心事:“蘇卒長可是有話跟我說?”
蘇子白道:“這……這話說來有些冒昧,只不過我想問問夏少君,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嗯?”
“比如,素葉城的奉印天官,少君對此就沒有想法嗎?”
夏楝笑笑:“蘇卒長覺著我該怎么想?”
蘇子白凝視著車中人,正色道:“別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可對我來說,我只信服夏少君你。”
珍娘忍不住也說道:“我也是!”
車馬碌碌,風景如畫,倏忽而過。
夏楝悠悠說道:“巧拙賢愚相是非,何如一醉盡忘機,君知天地中寬窄,雕鶚鸞皇各自飛。”
珍娘雖不懂,可聽的認真。
蘇子白半懂不懂,卻也趕緊打馬跑到前頭,悄悄地向初守復述兩人的對話。
“別看她年紀不大,會的真多啊,”初守喃喃問道:“你看是什么意思?”
蘇子白謙虛而含蓄地笑道:“百將問我,那我就說了啊。”
“大膽的說。”
“我看夏少君的意思,是不想跟夏家那些人為伍,但是吧,雕鶚鸞皇各自飛,誰是雕鶚誰又是鸞皇,要飛向何處飛得多遠多高,那就各憑本事。”蘇子白不愧精研人性,頭頭是道,一錘定音道:“不論如何,咱們這位少君,自然不會輸給任何人。”
初守愕然且困惑:“我還是不懂。她到底會不會是素葉天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