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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白很想解釋說以夏楝的心性恐怕不會直說什么,琢磨了會兒,他道:“百將,一路到現在,你是怎樣看待少君的?”
初守脫口而出:“那還用說?”
蘇子白笑的意味深長。
初守瞅著他:“你笑……笑的像是一只狐貍,該死!你怕不是什么狐貍精假扮的吧?”
“百將,你自己已給出了答案,又何必再追問呢?!?
初守一愣,回想方才跟他的話,隱約明悟,道:“你小子,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高人相處了幾日,這打機鋒的本事也強了不少。”
蘇子說道:“百將豈不也是這樣,說話都文縐縐了不少,總有四個字四個字的蹦,可見跟少君相處是大有好處的,可惜這條路就這么長……”
初守正欲笑罵,聽到后面一句,笑容卻斂了。
這趟護送之旅原本非他所愿,可如今越來越靠近目的地,他的心卻沒來由多了些不可名狀的……類似不舍的東西,總而言之,一想到素葉便是別離,心里就空落落的。
先前在小郡安撫程荒的那些話,現在想想,何其蒼白。
初守回頭看了眼身后的馬車。
車內,夏楝拿了些吃食和水出來,小黑犬聞到味兒,尾巴搖搖。
珍娘只見她從袖子里取的,卻也沒細想她袖子里為何會有這許多東西。跟著吃了一個肉餅,卻覺著跟自己之前吃過的都不同,外酥里嫩,香甜可口,甚至還帶著微溫。
小黑狗一直吃了四張餅,喝了半壺水,用濕潤的鼻尖碰碰夏楝的手,才又倒下。
從它出生,大概只有跟隨來福的那兩三個月,才是最無憂無慮的,從那之后,它便憂心忡忡,流離失所,生死一線,左右奔波,所做所思只為復仇,沒有一日安穩。
直到今天。
珍娘問道:“少君,小黑有名字么?”
黑狗似聽懂了,微微抬頭看夏楝。
夏楝望著它晶亮的目光,透過傷痕累累的小黑犬,她看到幼崽時候跟在來福身旁那歡快活潑無憂無慮的小狗的影子。
撫著小狗頭,夏楝道:“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壽無期。叫你’阿萊’,可好?”
“阿萊,阿萊?!闭淠镞B連喚著,笑道:“這個名字好,寓意也好,萬壽無期,阿萊,少君對你真好!”
小黑犬咧開嘴,像是一個有點笨拙而久違的笑。
忽然間,阿萊扭頭看向車外,兩只耳朵豎的高高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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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拙賢愚相是非,何如一醉盡忘機,君知天地中寬窄,雕鶚鸞皇各自飛——白居易《對酒五首》之一
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壽無期——《詩經小雅》
初守:有那么一句話叫什么來……且行且珍惜[檸檬]
蘇子:百將,這可不興說啊
初守:那你說
蘇子:[狗頭叼玫瑰]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初守:臥槽……[666]
夏楝:這就是學霸與學渣的區別[眼鏡]
連續兩場雨,路面變得泥濘,老婦人一手挽著籃子,一手緊緊握著小孫女兒的手。
他們打小郡方向過來,沒有騾馬,全靠著兩只腳,天不亮就出發,已經走了三個時辰。
小孫女兒不過五六歲,梳著雙丫髻,發辮上并無別物,只有幾乎看不出顏色的兩根布條,女孩兒生得好看,白白嫩嫩,眉清目秀,甚是討喜。
因為走了太久,小女孩兒臉上露出些許倦色,卻還是跟著奶奶的步伐一刻不停。
老婦人看了看前方的路,放慢了步子,低頭問道:“囡囡累了吧?來喝一口水?!?
把籃子里的一個亞腰葫蘆拿出來,拔了塞子,送到小女孩兒嘴邊。
小娃兒喝了水,仰著笑臉對老婦人道:“祖母,我不累,你也喝,你拿著籃子還要拉著囡囡,一定累壞了?!?
老婦人笑道:“祖母喝得少,還不渴。”舉起袖子擦了擦女孩兒額頭的汗滴,“再有差不多兩個時辰就到了素葉城了,明日咱們早早地進城,一定可以看到你想見到的夏少君?!?
囡囡的眼睛頓時亮了幾分,渾身的疲累好像也在瞬間蕩然無存:“真的嗎祖母,那我們快趕路吧,我想早點見到少君大人。”
老婦人滿是和藹地望著孫女兒,摸摸她的小腦袋說道:“囡囡這樣乖,明日見到夏少君給她磕幾個頭,一定可以得到少君大人的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