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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意于她。
那次曖昧至深的錯吻,卻沒有激起他半分的情絲,甚至讓有了讓郎君入贅的心思。
可是裴瑛日日夜夜忙碌不休,又哪有時間與女子相會呢?
難道是在夢里相會嗎?
又或者是驚鴻一瞥便也再也忘不了。
裴明繪緊緊咬著唇,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左右朝夕相處生死相依,都比不了那突兀而來的人嗎?
長發(fā)曳地,如春草蔓延。
她的肩頸顫抖著,無聲地流著淚。
難道他真的沒有對自己有過一點情愛之念嗎?
“你一日是我的妹妹,便永世是我的妹妹。無論是誰,也無法更改。”
冷峻決絕的聲音再度回響在她的耳邊,讓她的心瞬間空了,腦海中一片空白。
祠堂相拜結(jié)兄妹,此生此世不更改。
屋中春喜夏荷聽聞小姐已然歸府,卻遲遲不見她回來,春喜便遣夏荷去外找,自己則在屋中等待小姐,備好一應(yīng)盥洗事物。
夏荷甫一推開門,卻見滿目銀輝,美人跪地。
“小姐!”
夏荷頓時嚇得跳了起來,忙前行將裴明繪攙了起來,艱難地將她扶了起來,但是裴明繪身體癱軟地似乎將全身的骨骼都抽去了。
“小姐,春喜姐姐快來啊。”
夏荷嚇得魂不附體,連忙大叫。
春喜匆匆而來,一到門口便見如此景象,登時嚇得不行。
二人把裴明繪攙起來放在榻上,春喜便讓夏荷去找家主,夏荷正要跑出去的時候,卻又被一只手緊緊拽住了袖子。
“別去。”
那只清瘦的手緩緩收緊,其上青筋隱隱顯露。
春喜一見她唇上血珠淋漓,忙執(zhí)了帕子來擦去,血珠擦去,才發(fā)現(xiàn)原本美麗的紅唇已然血肉模糊。
“小姐這是受了什么委屈。”
春喜一邊推夏荷去尋藥膏,自己且扶了裴明繪,柔聲安慰。
“無事無事,你們都歇息罷。”
裴明繪疲憊地擺了擺手,強(qiáng)行撐著坐了起來,烏黑的發(fā)垂了下來,原本柔滑有光澤的長發(fā)似乎在此刻黯淡了起來,像是被秋日寒風(fēng)吹拂過一般,帶走了它所有水分,漸漸走向枯萎。
“只是一些小事,無事,你們都退下去罷。”
兩個婢女你看我我看你,原想留在此處守候裴明繪,可是裴明繪卻突然像是發(fā)了狂一般,拼命地嘶吼道:“走啊!我叫你們走!”
兩個婢女受了驚嚇,連聲道諾,惶惶退下。
溫暖的室內(nèi)只剩下裴明繪一個人,她喪失了所有力氣,跪坐在床上,將頭深深埋了下去,無聲地哭泣著。
一種無與倫比的孤獨蔓延上來,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被父親送到許府的時候,那種看似有了更好的去處,實則卻是到了一處真正無所憑依的境地。
不知從何而起的情思隨著時間而日漸深重,因為情感的邊界并非分明,而是如犬牙交錯一般彼此楔入,并相互演化。
所以起初時,她只朦朧間不知其意,卻在驚覺之時已然如陷泥沼般越陷越深。
不可自拔。
可她已到懸崖之時,便欲懸崖勒馬,可是情乃烈馬,不由理智,又豈是她說要按住便能按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