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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阿婆哼了一聲,拄著拐杖,又對著宿淮和葉琦的方向,語氣依舊不怎么好:“你們兩個大夫,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想法子啊!真等著我們全死光?”
葉琦擦了擦眼角的淚,笑道:“是,阿婆,我們這就去想法子。”
竇阿婆這才滿意點頭,轉身走了,嘴里還在罵罵咧咧的不知道說些什么。
宿淮目送她離開,深吸一口氣,對葉琦和夏箐顏沉聲道:“不能再拖了。立刻劃分疫癥區(qū),把所有出現(xiàn)癥狀的人集中隔離,重癥和輕癥分開,避免互相傳染,也方便用藥。目前沒有癥狀的人盡量待在家里,減少走動。”
葉琦立刻點頭:“好!先前給青霄他們辟出來的那個小院沒忍住,正好能用,另外還
有祠堂,那地方大,通風也好,可以用來安置輕癥的人。病情加重的人安頓在小院集中看護,二位覺得如何?”
夏箐顏沉思片刻,補充道:“水源,一定要注意水源干凈,還有處理病死之人和他們的衣物,必須焚燒或者深埋。”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在竇阿婆那出乎意料的舉動帶來的短暫震懾下,一些身體尚且還算不錯的鎮(zhèn)民開始行動起來,幫著收拾祠堂,搬運病人。
宿淮、夏箐顏和葉琦則立刻投入了對現(xiàn)有病人的診治中。
沒有足夠的藥材,他們只能采用最保守的方法,用僅有的艾草熏烤屋子消毒,用物理方式給高熱的病人降溫,喂一些簡單的清熱解毒的土方草藥,效果微乎其微。
“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
臨時鋪的草鋪上,一個個往日鮮活的鎮(zhèn)民痛苦呻吟,眼中滿是求生的渴望,但很快目光又暗淡下去,咳出來一口血。
三個大夫的心都像被什么東西緊緊攥住,喘不過氣。
…………
夜色再次降臨,古瓷鎮(zhèn)死寂得可怕,只有祠堂和幾個重癥的看護點還亮著微弱的燈火,偶爾傳出幾聲壓抑的咳嗽或痛苦的呻吟。
重癥的看護點又增添了幾個,幾日下來幾人都疲憊不堪。
這夜是夏箐顏負責巡視。
宿淮揉了揉眉心,和葉琦湊在燭火下,面前攤著幾張簡陋的記錄,上面寫著發(fā)病者的姓名、去向,發(fā)病時間。
“葉大夫,你再仔細想想,”宿淮的手指劃過那些名字,“最開始發(fā)病的幾個人,他們之間有沒有什么聯(lián)系?比如,都去過同一個地方?或者,接觸過同樣的東西?”
葉琦揉著脹痛的額角,努力回憶:“最早是鎮(zhèn)東頭的王屠戶,然后是他隔壁的李木匠一家,接著是……是住在河邊的周大娘和她兒子……哦,對了,還有竇阿婆家隔壁的那個貨郎,叫陳凡生的。”
“陳凡生?”宿淮捕捉到一個信息,“他是貨郎?經(jīng)常外出?”
“對,”葉琦突然想起來什么,忙點頭,“就是他最先有癥狀,他還有個媳婦叫楊輕柳,他們剛開始也只是頭痛咳嗽幾聲,沒人當回事,不料后來頭痛的人越來越多。”
宿淮神情一凝:“他之前有沒有帶回來什么特別的東西?或者,他去過哪里?”
葉琦皺著眉頭,仔細回想:“陳凡生……他最后一次進貨回來前好像提過一嘴,說前段時間往南邊走了趟,收了點……收了點什么皮子回來?”
說到這里,她忽然進屋拿出一本冊子,上面記錄了前些日子對鎮(zhèn)民們的問話,她快速翻到一頁,確認道:“對,好像是些沒制好的生皮子,味道挺大,他還抱怨說虧了本。”
“生皮子?南邊?”宿淮的心猛地一跳。盛夏將至,南方濕熱之地,若有接觸病死牲畜的生皮,或引發(fā)疫病,他曾在一本醫(yī)書上見過一例病例,癥狀與眼前頗為相似!。
“那些皮子呢?”宿淮急問。
“后來為了防止鎮(zhèn)中疫病蔓延,鎮(zhèn)民們自發(fā)將用過的東西清洗了一遍,有的扔了,他們好像扔到鎮(zhèn)子后面那個廢棄的瓷窯附近了?”葉琦不太確定地說。
“瓷窯?”宿淮站起身,“那里靠近水源嗎?”
葉琦臉色也變了:“不遠!鎮(zhèn)子用的河水,上游就經(jīng)過那附近!”
兩人對視一眼,難道源頭就在這里?那些攜帶疫病的生皮,污染了水源?
就在這時,祠堂外面突然又傳來一陣喧嘩,還夾雜著哭喊叫罵。
“怎么了?”葉琦撐著桌子起身,想要外出查看。
一個幫忙照看病人的年輕人跑進來,氣喘吁吁:“宿大夫,葉大夫,不好了!竇阿婆她暈倒了!還有些發(fā)熱了!”
宿淮和葉琦心里同時一沉。
竇阿婆年紀大了,白天又勞累激動……
他們立刻趕了過去。只見竇阿婆被安置在祠堂角落的草鋪上,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已經(jīng)陷入了半昏迷,夏箐顏正擰了濕布給她擦拭額頭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