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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淮上前診脈,脈象虛浮紊亂,觸手皮膚滾燙。
“把阿婆移到重癥區(qū)去。”宿淮沉聲下令,心情沉重。
在場的人心情都不太好,竇阿婆拿出了自己最后的藥,現(xiàn)在自己卻倒下了。
葉琦看著昏迷的竇阿婆,又看看祠堂里其他眼巴巴望著他們的病人,狠狠摸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她已經(jīng)晝夜不眠幾日了。
“前日用傳聲鳥給言大夫傳遞出去的消息也沒有回音。”她無力地撐著墻,虛聲對宿淮和夏箐顏道,“藥材……我們的藥材快徹底用完了,怎么辦?”
宿淮喉間微動,沒說話。
葉琦欲言又止,眼尾微微泛紅,最后只道:“我去看看小花,她大約急壞了。”
希望仿佛剛剛露出一絲曙光,就被更濃重的黑暗徹底吞噬。
與此同時,另一邊。
就在宿淮他們在鎮(zhèn)內與瘟疫苦苦抗爭的同時。
鎮(zhèn)外,言錦和林介白的行動也極不順利。
那晚目睹鎮(zhèn)長兒子慘死之后,言錦先是給周青珩傳了個信。
從他們決定支援古瓷鎮(zhèn)起,周青珩便開始著手購買米糧和藥材,但古瓷鎮(zhèn)周邊的藥材又怎是好找的?除了景寧鎮(zhèn)的人相助,其他人再高的價也不理會他,他只得擴寬范圍提高收購價格,但至今也沒傳來什么好消息。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官府怕?lián)煟恢怄i,不知救治,官府帶頭,其他人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說什么。
言錦帶著林介白,首先去了最近的鄰村。他們還沒靠近,就被村口拿著鋤頭棍棒的村民攔住了。
“滾開!古瓷鎮(zhèn)來的瘟神!”
“再靠近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石頭和爛菜葉扔了過來,根本不容他們解釋。
言錦試圖說明自己并未入鎮(zhèn),身上并無疫病,但根本沒人聽。恐懼已經(jīng)讓這些人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
他們又嘗試去往更遠的城鎮(zhèn)。言錦動用了自己行醫(yī)積攢下的人脈,找到了一位相熟的藥商。
那藥商看著言錦,面露難色:“言大夫,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上頭有令,凡是運往古瓷鎮(zhèn)方向的藥材,一律嚴查。而且這瘟疫的消息已經(jīng)傳開了,這藥材價格嘛,你也知道,一日三漲啊。”
言錦看著對方閃爍的眼神,知道所謂“嚴查”是假,趁機抬價是真,官府不作為是真的,但斷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攔截藥草。
他壓下火氣,盡量平靜地說:“銀子不是問題,只要能弄到藥,多少錢我都想辦法。”
藥商搓著手,報出了一個高得離譜的天文數(shù)字。
林介白氣得當場就要理論,被言錦按住了。
“好,”言錦盯著藥商,眼神冷冽,“這個數(shù),我認了。但我要你先給我一批應急的藥材,我立刻帶走,剩下的銀子,我回頭湊齊給你送來。”
藥商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權衡風險,最終點了點頭:“看在言大夫你的面子上,我先勻一批給你。不過,只能給你三分之一,剩下的,等你銀子到了再說。”
雖然被狠宰了一刀,但總算弄到了一些救命的藥材。
言錦和林介白不敢耽擱,立刻帶著藥材,又購買了一些糧食,連夜往回趕。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那個城鎮(zhèn),走在返回古瓷鎮(zhèn)方向的偏僻山路時,出事了。
夜色濃重,山風呼嘯。牛車的車轱轆發(fā)出單調的聲響。
言錦心中記掛著鎮(zhèn)內的宿淮和夏箐顏,也擔憂著弄到手的這些藥材能否順利送進去,眉頭緊鎖。
忽然,拉車的牛不安地噴了個響鼻,停住了腳步,耳朵警惕地豎了起來。
“怎么了?”林介白下意識地抓緊了韁繩。
言錦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他側耳細聽,除了風聲,似乎還有細微的腳步聲從路旁的樹林里傳來,正在快速靠近。
“不好,有埋伏!”言錦低喝一聲,反應極快,“老三棄車!把最重要的那幾包藥材拿走!快!”
兩人根本來不及多想,手忙腳亂地從車上抓起那幾包最要緊的藥材,剛跳下車,幾支弩箭就“嗖嗖”地釘在了他們剛才坐的位置上!
七八個蒙面黑衣人從樹林里竄出,手持鋼刀,一言不發(fā),直接撲殺過來!目標明確,就是沖著他們來的!
“分開跑!”言錦當機立斷,將一包藥材塞給林介白,自己抱著另外兩包,猛地將車往前一推!
受驚的牛拉著空車朝著黑衣人沖去,暫時阻了阻他們的來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