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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溫蘭殊和謝藻閑來無事宴飲,他倆鬼鬼祟祟打聽到了國子監祭酒這幾日剛好過生日,府上請了樂坊的班子去。謝藻靈光一閃,“這祭酒是不是挺喜歡聽曲兒來著?”
溫蘭殊手里有一沓樂譜,“是啊,我剛好填了幾首曲兒,謝主簿精通此道,要不給我檢查一下韻腳?”
謝藻悶了口酒,“別介啊溫侍御,你自小讀韻書,怎么可能寫不好呢?”
“唔……這次不是文人風雅,是民生多艱?!睖靥m殊遞給謝藻,二人就著明兒看了起來。
看了半天,謝藻扭過頭來,捻了捻胡子,“你這可真是潸然泣下,聞者落淚啊。這是誰家的姑娘被非禮了?真是夠惡心的,芝麻綠豆大小的官兒,事兒沒做多少,耀武揚威倒是很有一套!”
“咳,我不方便說?!睖靥m殊指著文字,“你看有需要改的嗎?”
謝藻細細看了遍,這是一首五言長詩。
吾本太學子,秉燭夜談言。奈何生麗質,徒以色見憐。君子重有道,才德應居先。不意微賤軀,獲此戚施涎!……
“渾然天成,質樸似漢樂府和古詩十九首,字字讀來都是血淚,只有鐵石心腸之人才不會被打動?!敝x藻豎起大拇指,“最近陛下要我填幾首曲子,你要不幫我填一下?這么厲害,文壇圣手啊?!?
溫蘭殊哭笑不得,“你別打岔……沒問題我就給人了啊。”
“再改就是畫蛇添足了?!敝x藻連連點頭,“其實這種唱的小曲兒,就是樸實點兒好,有些人用那么多詞藻,反倒是得不償失,唱起來詰屈聱牙的,我都不稀得聽,關鍵是還有人愛聽,說我們不愛聽的就是睜眼瞎,你說這到哪兒說理去?我就喜歡這敞亮的!”
溫蘭殊心滿意足,跟謝藻吃完飯后,就托紅線把稿子給了龜茲班子里的幾個女子,讓紅線明日混進去,以防萬一,如果沒有成功,就回來喊他,他會讓班子里的所有人全身而退。
紅線成功送去,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兩塊兒蜜餞,“那幾個姐姐都是好人,我說我想吃梅子,她們塞給我一大包,我在路上吃起來沒忍住,只剩下這兩個了?!?
溫蘭殊:“……”
“不過沒關系郎君,我知道這梅子怎么做了!”紅線擦去嘴邊的糖霜,瞑目回想,“過幾天我就能給你做一盤一模一樣的。”
紅線說罷就跑去自己的房間搗鼓了,溫蘭殊笑著搖了搖頭,自己也在堂下泡腳,身后腳步聲響起,回頭看,原來是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一天的鐘少韞。
鐘少韞憔悴了不少,盧英時跟在他身后噠噠跑來,“十六叔,我和少韞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么?”溫蘭殊放下手中的書卷,心想這倆人啥時候關系這么好了。
“盧彥則在外面帶兵,肯定是回不來了,我想帶少韞去找他,剛好我跟溫學士也說了,最近家中有事會有幾日不去,功課肯定都是會補上的,這個你們放心?!北R英時蹲在溫蘭殊一邊,“少韞武功不好,我怕有個閃失,我在少韞身邊肯定能保護好他?!?
鐘少韞眸光淡然,唇色蒼白,恍若大病初愈,對著溫蘭殊躬身一拜,“多謝溫侍御對我的關照,我確實也想出去走走?!?
溫蘭殊想了會兒,無奈之下,“我肯定不會不讓你們去的啊。兩個人夠嗎?要不我讓紅線也去?哎,就是你們一走,院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了啊。”
盧英時抿了抿嘴,跟鐘少韞對視,他倆這時候達成了共識。
那就是溫蘭殊絕對不可能獨身一人的……甚至他們走了,某人來去自如就更方便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沒錯,這首詩我寫的。戚施出自《詩經》,是癩蛤蟆的意思。
蕭遙:這特么跟關羽似的……護送嫂嫂見劉備。
盧英時:某人又要趁虛而入咯。
盧彥則:請問哥字是燙嘴嗎?
利用
過了三日, 謝藻那里得到消息,國子監祭酒壽宴上聽到那首曲子,當即命人追查, 找到了涉事的教諭,已經停職處理,并嚴格要求國子監下諸學, 不得以監生為由頭行賄走后門。龜茲樂班子的那幾個姑娘還問溫蘭殊鐘少韞怎么樣了, 溫蘭殊一一回復了過去。
太陽照舊升起, 溫蘭殊支頤坐在胡床上, 看紅線把果子擺好,然后往罐子里塞,里面有她調好的蜜汁, 秋風吹落桂花和隔壁院子的木欒, 四下寂寥,陽光透過樹葉,原本綠油油的葉子變成了金黃色,靜謐安然。
溫蘭殊忽然覺得, 院子里像是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