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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蘿卜炒白蘿卜?”白格湊近,像只好奇的貓,動動鼻翼嗅了兩下,判斷有毒,果斷退卻,“阿渡,其實我可以只喝粥的?!?
徐承渡把堆成小山的飯碗砰一聲砸在他面前,“給我吃米飯!是男人就應該吃飯!你看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湯湯水水的都把人養(yǎng)得飄起來了,怪不得體弱多病?!?
白格看了看自己不算強壯但也跟纖細搭不上邊的身板,跟蘿卜大眼瞪小眼,“我……”
“不喜歡蘿卜?”徐承渡不耐煩地側目,“那吃牛肉?!?
那盤圓白菜炒牛肉丁,不知道是刀工不到家的原因還是隨了廚師豪邁爽朗的性格,一塊牛肉丁有小孩兒拳頭那么大,“這……”
“牛肉也不喜歡?”徐承渡捏著筷子的手微微泛白,平復一下呼吸,“喏,土豆總行了吧?”
看著那黏糊糊黑焦焦的焗土豆,白格火急火燎扒了兩口飯,徹底閉嘴。
吃到一半,意外地發(fā)現這幾盤菜除了看上去有些唬人,味道居然還不錯,咸淡適宜,除了牛肉比較考驗牙口,閉上眼睛不去看,咽下去完全不成問題。
這邊白格揚著嘴角吃得專心致志,想在這桌菜里意淫出五星級酒店廚師能帶來的愉悅和享受,那邊徐承渡欲言又止的眼神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偷偷瞟過來。
“想說什么就說吧,你再這么看我,我會覺得你又重新被我迷倒,魂牽夢縈著想跟我睡覺。”白格突然轉過臉,彎起眼睛。
徐承渡自以為偷看得小心翼翼,猛然被抓包,目光跟他猝不及防地對上。
“誰特么想跟你睡覺?!蹦橙饲迩迳ぷ?,啪一聲氣勢十足地放下銀筷,然后又有點發(fā)虛地撥弄了一下,把歪斜的筷子擺正,“我就是想問……”
“問什么?”
“那個,客廳……”
白格挑眉,“客廳?”
“監(jiān)控……”
白格恍然,“哦,放心,錄像資料被我銷毀了。不會外流的?!?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想問這個。”
白格興致盎然,“怎么?你想再體驗一次?熱衷于拍攝影像,這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
徐承渡覺得這人腦殼里可能只塞了沒用的稻草,有用的腦細胞死絕了,索性敞開天窗說出自己的擔憂:“我之前不知道這件事,現在看來是個巨大的隱患。你媽既然看過監(jiān)控,自然對我這張帥臉印象深刻,上次在裕華山莊見面,她沒疑心?”
“疑心了啊,當天晚上就給我打電話了?!卑赘耥樋诮釉?。
徐承渡眸子一暗,“怎么說?”
“她警告我讓我小心,說你可能是借著這張跟我初戀八成相像的臉刻意接近我,圖謀不軌。讓我別腦子一熱,中了別人圈套而不自知?!卑赘窆戳斯创浇?,看也不看地往嘴里送菜。
徐承渡怎么都覺得哪里不對,“她沒懷疑我就是當年那人?”
“只能說你的死亡證明偽造得太真,把她也蒙混過去了。”一說起這個,白格的神情就委屈起來。
“額,按照她之前的處理手段,你不怕她對我做什么?”徐承渡瞬間腦補出無數電視劇里的狗血劇情,比如男主的母親拿著巨款誘惑威脅懷了孕的女主離開她兒子……
等等,好像哪里不對,為什么我自動帶入了女主劇本?
白格歪著頭看他出神,笑著道:“我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擺布的我,你也不是當初那個不堪一擊的你,我們都不再是脆弱的、不得不依附于人的高中生。況且,我喜歡的男人現在這么厲害,我還怕什么?”
徐承渡被這沒羞沒躁的情話噎了一下,在某人柔得化不開的眼神里差點繳械投降,然而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你為什么從剛剛開始,就看也不看地往嘴里塞東西?”
白格絕對不會承認是多看一眼那些菜就會喪失送進嘴的勇氣,繼續(xù)保持無死角的微笑,“因為秀色可餐,看你下飯?!?
徐承渡看看他面前那盤幾乎見底的菜,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睛:“哦,原來你這么喜歡蘿卜。我記住了?!?
做飯不洗碗,洗碗不做飯,幾乎是千古定律。當白格把被糟蹋得慘不忍睹的廚房收拾干凈,洗手消毒,并噴了芳香劑之后出來,徐承渡已經捏著遙控器抱著抱枕,歪在沙發(fā)上睡得酣甜。
不知道是刻意點播還是碰巧,電視里播放的是白格早年拍的一部電影。背景陰暗,主題是人性與犯罪。
客廳的沙發(fā)大是大,但是禁不住徐承渡睡姿狂放。白格低著頭,默默地看他扭來擺去,一會兒整個上半身懸空額頭抵著地面,一會兒又嫌腿太長放不平,直接撂到沙發(fā)背。
就這么津津有味地看了有半個小時,終是忍不住彎下腰。
身體懸空的一瞬間,常年的緊急防御機制讓上一秒還在夢里的徐承渡陡然清醒。
第57章 升溫2
徐承渡打了個盹兒的功夫,迷迷糊糊地做了個夢。
夢有的時候是荒誕離譜的,它飄在天上,不切實際,充分發(fā)揮了極致的想象力,說來引人發(fā)笑;但有的時候,夢又是大腦在無意識狀態(tài)下的記憶重組和再現,這時候它又輕輕落回到地上,成了一本上了鎖的隱私記錄手冊。
但夢就是夢,永遠不可能真實反映事件的原貌,或多或少都會以造夢人的意志為轉移,或美化或扭曲一些細枝末節(jié)。
比如說,夢里的徐承渡,現在就覺得眼前的白格帥到人神共憤,天高地遠十里八鄉(xiāng)只此一家,其他誰也比不上。這樣的人還偏偏就被向來運氣不濟的他給撿到了,簡直就像中了彩票,狂喜之下,以至于眼前心里晃來晃去的只有這么一張臉,電影什么的都是比浮云還輕的空氣。
“好看嗎?”恍惚間,貌似有人在耳邊問了一句。
被無數粉紅泡泡籠罩的癡漢徐把自己的神智艱難地拉扯回來,抱緊了懷中的抱枕,“什么?”
“電影。”白格剝了一塊薄荷綠的硬糖塞進嘴里,用下巴指了指已經結束正在滾動制作名單的電影。
電影是徐承渡跟白格親自去影像店,一起千挑萬選了個把小時租下的,名字非常小清新且不知所云,叫什么《淺藍單車》。
內容也同樣小清新且不知所云,碟片的包裝簡介上寫著:集熱血青春、友誼愛情、搞怪爆笑于一體的偶像巨制,十八歲必看特典!
于是剛好過十八歲生日的徐承渡還真就被忽悠了,腦子一熱就完全忽視了白格欲言又止的眼神,拿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