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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向家的老奴講,當初向劉氏在馮娘子在世的時候就與向尚書有了首尾,在馮氏即將臨盆的時候劉氏也有了身孕。后來,劉氏更是在馮氏生產的時候買通了產婆,從中做了手腳,致使馮氏難產而亡、一尸兩命。
對于這樣的說辭向尚書兩口子自然是不肯承認的,尤其是向尚書口口聲聲說是定安伯誣蔑與他。可是定安伯這回可不是口說無憑,他不但找來了當年的產婆、伺候向夫人多年的貼身奴婢做人證,甚至還有向尚書侵吞發(fā)妻嫁妝的鐵證。
說來也是好笑,當初馮氏難產而亡,她身后沒有子嗣,馮家自然是要把嫁妝收回去的。當年馮氏的嫁妝也是頗為豐厚,田產地鋪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應有盡有。只是馮家在接收馮氏嫁妝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少了好些貴重首飾,甚至其中一個二百來畝的小莊子也被變賣了。向家口口聲聲是馮氏自己花用了,當初馮家痛失愛女,少的東西對于定安伯府來說也算不了什么。再加上馮國公夫婦對向家做派頗為不滿,不愿再和這家人打交道,便沒再多做追究。
可是如今原本該是馮氏嫁妝的那個莊子卻出現(xiàn)在了劉氏的名下。莊子雖小,但是卻靠近仰天山脈那塊,周圍多是達官顯貴或宗室王親的別院,如今這么一個小莊子也要六千多兩銀子。除了這個莊子,那些當年遺失的一些貴重首飾和擺件竟然陸續(xù)出現(xiàn)在了向家兒孫的聘禮和女兒嫁妝之中。
就算是旁的人證向家都可以不認同,但是這一條鐵證一出,向家上下當真是百口莫辯。向尚書甚至連殺了自己繼妻的心都有了,這些東西當年都是他的娘親偷偷藏匿起來的,后來他明明囑咐過劉氏讓她處理掉,沒想到劉氏竟然貪吝到如此地步!這樣明晃晃的禍證留著不說,還大喇喇的拿出來使用。
就連頗有維護向家意思的皇帝在聞知此事后也是頗為失望,不再做回護之語,只讓大理寺秉公處理。
大理寺嚴查一番,確認定安伯并沒有說謊,當年馮氏之死確實是與劉氏有關。雖然向尚書對此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但是其與劉氏無媒茍合、未婚有孕卻是事情,更有霸占亡妻嫁妝的惡劣行徑。
這回寂寞了許久的御史們終于逮到機會了。平日里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所參的也多是些微末小官,如今好容易逮到一個二品大員讓他們參,這些人可真是卯足了勁幾乎是挖空了腦袋,寫了一本本文采飛揚的奏章彈劾向尚書。
更有那些落井下石者,又羅織了向家這些年包攬訴訟、結黨營私、收受賄賂等諸多罪名。甚至還有向家與前朝叛黨臨江王黨羽的往來書信。
旁的就罷了,看到向家竟然與叛黨有所往來,不管他有沒有真正參與到那場叛變之中,都不是皇帝所能容忍的。很快,向家便以“謀逆”的罪名被抄家,向家成年男丁一律處斬,十六歲以下男丁流放,女子全部沒為官奴。而向淑妃,在知曉這些事情之后,曾經向皇帝苦求過,只是最終并沒有挽回皇帝的心意。在心灰意冷之下吞金“自盡”。
事了之后,悠然和沈澤說起這事來,嘆道:“著實沒想到娘娘竟然這般的手眼通天,竟然能找到向家謀逆的罪證。”她知曉沈湉的性子,即使收拾對手也不會刻意栽贓陷害,尤其還是這樣株連九族的大罪。如果沈湉不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jù)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只是這回的事情還真不是沈湉所做。她心里也正納悶了,找機會請了方心素過來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會是簡哥兒胡搞的吧?”
方心素訝然問:“這事不是娘娘找人做的嗎?昨兒簡兒還和我說起過這事,我們都以為是娘娘讓人搜集到的證據(jù)呢。”
沈湉皺皺沒有,也有些疑惑:“我的人手并沒有查到過這件事情,要不然我不會讓向家逍遙到今天。這背后之人不知道是何方神圣,這樣做的目的又是為何?”
見她這個樣子,方心素輕笑道:“我看表姐就是想的太多了,不是說書信是大理寺的官員去向家查馮氏的案子時偶然間搜到的嗎?除了馮家誰和他家有這樣大的血海深仇,但如果馮家有這樣的本事,這事也不會留到今天再鬧出來。”
沈湉輕輕搖頭,對方心素說:“這事是不是馮家做的我不敢肯定,但是馮家絕對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不堪。到底是百年世家,其根基之深不亞于咱們兩家。”
方心素點頭:“這倒也是。”
正在沈湉和方心素說話的功夫,悠然家里來了一位意外的訪客。
第四百三十五章 哪位大師?
來的倒也不是生人,是唐家大姑娘唐盈。只是兩人雖然熟識,但是除了年節(jié)走禮和各種宴會,私下里倒是少有見面,因此悠然有些意外。
而且唐盈還不是自己來的,她身后還跟了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姑娘,看穿戴也不像是丫鬟一流的。
果然,雙方廝見過后,唐盈把身后的小姑娘拉出來笑道:“這是我的一個表妹,姓陸,閨名秋語。”說完,對著表妹道:“快來見過沈夫人。”
那個小姑娘果然就上前兩步給悠然行了禮:“見過沈夫人。”
悠然見那小姑娘長的眉清目秀、清雅秀麗,心里已經喜歡了三分。這會見她軟糯可人人的樣子,更加喜歡,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跟前,笑著夸道:“原本覺得你表姐就是個極為出眾的人物了,本想到你這個做妹妹的竟然更加出挑。”
轉頭又對唐盈說道:“我見過的女子也不在少數(shù)了,像令表妹這般標致的著實不多見。”說話間從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對和田玉灑金圓鐲:“也沒預備著今兒會有貴客登門,一點小心意,收著吧。”
小姑娘見那鐲子成色不俗,心里有些忐忑,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姐,得了唐盈的首肯才伸手接過,又鄭重謝了。
悠然見她大大方方的心下贊許,又拉著小姑娘的手殷切的問道:“今年幾歲了?可曾讀過什么書?”
得虧陸家表姑娘是個沉的住氣的,沒被悠然這股殷勤勁給嚇到,依舊笑瞇瞇的回道:“回夫人的話,秋語今年虛歲十一了,在家時跟著母親略識了幾年字。”
悠然被她這一本正經的樣子給逗笑了:“瞧你這滿身書香氣的樣子就知道定是謙虛了,指定不是只認識幾個字。女孩子本身為身份所限原本就不能行萬里路,就該多讀些書長長見識開開眼界,咱們啊,可千萬別聽什么‘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話語忽悠。別說咱們這樣的人家,就是平民百姓之家,女孩子能認得幾個字過起日子來也少許多麻煩。”
這時,唐盈在一邊笑道:“夫人可別再夸她了,她呀在家里也是個淘氣的。她嫂子這陣子生產,她母親沒什么時間管教她,她鎮(zhèn)日里帶著一群小丫鬟在家里胡鬧。昨個兒把家里的玫瑰花全部都摘干凈了,美其名曰要做胭脂膏子。把她母親氣的不行,這才讓我?guī)椭乙患铱孔V一些的女學,讓她去上兩年學也好收收性子。”
聽了這話,陸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了,嘟著嘴說道:“人家確實是要做胭脂的,不是真的想糟蹋東西。”
唐盈扶額,無奈的看她一眼:“就是真做胭脂,也沒你那樣行事的。就昨兒我見的你家園子那樣,所有的花枝都只剩光禿禿的桿子了,連半開的花骨朵都沒剩下幾個,也怪不得你娘親生氣。”陸秋語一時沒話反駁,撇著嘴不言語了。
悠然在一旁瞧著這一切,莞爾笑道:“這么大的女孩子就是愛玩愛笑才應該呢,等長大了她自己就懂事了,不必拘的太狠。不過去上幾年學也好,學多少東西倒在其次,關鍵是能結識幾個志趣相投的女孩子,省的在家無聊。沈家女學這邊正好還差兩個名額,你們要是不嫌棄這里不如文華女院名氣大,我倒是可以幫著引薦一二。”
唐盈見悠然這樣上道,自己主動說了這事,連忙笑道:“我正不知道該如何啟齒呢,夫人就幫我把話說出來了。文華女學雖好,沈家女學卻也不差,到底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夫人這話當真是自謙了。既然夫人開口了,我也就厚著臉皮求夫人幫著引薦一番了。”
這事對于悠然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她自然爽快的答應了下來。接著,兩人便閑聊了起來。言談中得知,這個陸姑娘的母親與唐姑娘的生母同出一族,雖說兩家論血緣明顯不如永昌侯府親近。但是從唐盈的口氣里悠然明顯感到她對這個堂姨比對永昌侯府一眾人親近多了。她和陸秋語行動間的那股子親昵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到了中午,悠然熱情的邀請姐妹兩個在家里吃飯,兩人想要告辭來著,唐盈笑著推辭:“本來叨擾了夫人一上午就已經頗為不安了,實在不好再給夫人添麻煩。”悠然笑道:“不過是一頓便飯,有什么麻煩的?橫豎我在家里也沒什么事情。你們若是沒有旁的事情就在家里多待些時候,等下午申時初刻,我家小姑和我那外甥女就該回來了。既然陸小姑娘想去沈家女學,不如先和她們兩個聊聊天,也好多了解一下學里的境況。”
這個理由說的合情合理的,姐妹兩個著實不好推辭,便留了下來。
待用過午飯,唐盈笑道:“久聞夫人是有名的蒔花高手,竟連宮中的花匠都有些不及之處,不知道我們姐倆有沒有這個榮幸參觀一下夫人的花房?”如今的悠然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要靠種花來補貼家用的小姑娘了。她如今種的花真的是只為合自己的心意,這兩年養(yǎng)出了不少的珍稀品種,除了幾家至親,外人便是千金也難求的,因此在京中越加有名起來。
悠然對此卻是不怎么在意的,她笑道:“這有什么?這些花種出來本就是給人欣賞的,既然你們不嫌熱,那咱們就過去瞧瞧。”
如今的沈府專門騰出了一個院子來給悠然養(yǎng)花,院子在府里的最西端。從悠然的院子到這里,正好要穿過大半個沈府。
待到了花房所在的院子,唐盈笑著問:“走了這么多的路,只覺得綠樹成蔭、景致怡人,真真是一步一景,半點也沒覺得悶熱無聊。不知道這宅子請的是哪位造園大師畫的圖紙?”
第四百三十六章 陸家
聞言,悠然不好意思的掩嘴一笑:“姑娘過譽了,不過是隨意弄的。”
見唐盈有些呆愣,蘇合在一旁笑道:“這宅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們家夫人自己布置的,就連宅子的布局圖也是夫人自己畫的。”
唐盈有些驚訝的笑道:“以往只聽過夫人是蒔花高手,沒想到夫人在治園上也有如此高的造詣,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悠然連忙擺擺手,笑著說:“這也就是自家的房子,外子又心大緊著我胡來。就是隨著自己的喜好來的,不過是自己覺得舒適,也沒有什么特別出眾的。”
唐盈回道:“正是這份隨意舒適才難得,比起那些巍峨雄壯缺少了幾分人情味的宅院來說,令府這樣的布局倒是更讓人覺得親切。我們唐家的宅子正在修建,到時候少不得要請夫人幫著參詳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