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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說:“唐賢妃是旁支出身,父親原不過是五品官員,確實算不得顯赫。但是唐家的曾祖卻是曾跟隨太祖的開朝元老,也算是百年家族了。族中子嗣與京城之中各大世家聯絡有姻,加上子弟之中頗有一些在朝為官的,如今唐家的族長正是大理寺卿唐濟源。唐賢妃的祖父和他是堂兄弟。”
他頓了頓,又道:“以往唐賢妃還只是王府側妃時,唐家還算穩當。如今當初的王府側妃一朝成了皇上的妃嬪,唐家可不就坐不住了?陳美人的事情怕是跟宮里那位賢妃娘娘脫不了關系?!?
悠然了悟:“原來是這么回事,以往瞧著唐賢妃向來都是安分從時的,真是沒有想到。只是皇后娘娘治宮嚴謹,又有太后娘娘瞧著,唐賢妃哪里來的那么大能耐?”
沈澤嘆了口氣:“事涉后宮,有些事我們一時也沒有頭緒。不如你明日去和樂安郡主商議一下?!狈叫乃厥掷锏降走€有幾個先太皇太后留下的老人,她們在宮里待了多年,說不定就能知道一些內幕消息。
第二日悠然去和方心素說了此事,方心素略一沉吟之后便道:“這事你不用管了,只管交給我好了。這些子繩營狗茍之徒,有那些功夫不想著怎么報效朝廷,只會在這些隱私算計上下功夫,真是拿不上臺面?!?
悠然附和道:“正是呢,若真是光明正大的陽謀,咱們反而不好說什么,這些背地里的手段真讓人瞧不上。只是這樣的事多了,膈應人是一回事,關鍵是浪費咱們的時間和精力?!?
方心素點頭道:“誰說不是?表姐也煩了她們了,這回打算把那些伸了爪子的人一塊給收拾了?!?
正在她們一心想著揪出幕后主謀為沈湉出氣的同時,宮里頭突然傳來消息:新生的小皇子因身體孱弱不幸去了。
雖然他在這世上只存活了不到半月的功夫,但是到底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個子嗣,其意義頗有些不同。
這事一出,加上前些日子的流言,許多人都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了沈湉。
正在某些人暗中竊喜,以為這次事件之后能夠取沈湉而代之時,一把無形的長劍已經懸到她們的頭頂,等待她們的將是滅頂之災。
事情具體是如何操作的悠然并不知情,只是過了不到兩天功夫,宮里頭就查出來是唐賢妃暗中謀害了陳美人和小皇子。而且事情是由唐賢妃從娘家帶去的貼身宮女揭發的,證據確鑿,唐賢妃辯無可辯。并且,由此牽連出唐家族人背地里誣陷皇后、派人在京中散播流言一事。
一切水落石出之后,圣上龍顏大怒,當即將唐氏褫奪封號、貶為庶人。唐家被抄家,念在唐家曾祖的份上,除了唐賢妃的父兄,其余的唐家族人只被判了流放。只是,昔日赫赫揚揚的百年大家,就這樣沉寂沒落了。
眾人還沒從唐家沒落的震驚中清醒過來,欽天監監正給皇帝上的一本奏章又引起大家的震驚。
原來,前些日子因著宮中流言不斷,孟太后親自去了皇覺寺燒香為大康朝祈福不說,還對皇帝說道:“近些日子宮里宮外風波不斷,著實不大太平,該讓欽天監好生查探一番了,也好安一安人心。”
崇天帝聽明白了孟太后的意思,原以為不過是讓欽天監做做樣子,好找個理由把這事圓過去。誰知欽天監竟真測出事情來了。
欽天監監正是這樣對皇帝說的:“臣等夜觀星象,發現七赤破軍星飛臨紫禁城西南。該星為四大兇星絕命星,主身體日漸衰弱,時日常了會有血光之災。最為陰狠的是此星為損丁之星,最是克人子嗣?!?
聞言,崇天帝皺皺眉頭:“可查到災星是誰了?”
監正回道:“此星落入宮中西南方位,土金相生,萬物不存。陛下只要查一下這里頭誰是土中金命即可?!?
崇天帝緊鎖眉頭:“宮中西南大了去了,那么多人,怎么查?”
監正答道:“此災星主陰,肯定是女子,根據命相推斷,應當是二十三歲屬蛇之人或是四十歲屬鼠的?!?
于是皇帝就讓人照著這個去查,一查就查到了周德妃身上。
當悠然得知周德妃自請出宮,去白云庵帶發修行為國祈福的消息時,心里是有些懵的:好熟悉的套路,這樣也行?
那個什么星象命數之類的都是瞎編的,大家就看個熱鬧不要當真哈。
第四百三十二章 示弱
悠然倒是不意外沈湉會對周德妃出手,因為沈澤曾經查到這次的流言事件周家也沒少跟著摻和。只是她沒想到沈湉竟然會用這樣的名頭,畢竟平時沈湉不是那種喜歡參神拜佛的人,也難為她能想出這樣的點子來。
結果事后,她偶然見了周王妃,才知道這點子是自己的這個穿越同鄉給出的。悠然有些驚訝:“我估摸著這點子不會是娘娘出的,只是沒想到會是你,怪不得覺得這套路那么熟悉呢?!?
周王妃淡定的說道:“我前世看的電視劇不多,偏偏這個一集不落的看了兩遍。我在這里待了這么些年,有的時候想想多虧看過這樣一部劇,要不然可能早就死的透透的了?!闭f的最后,語氣已經漸漸落寞了下來。
悠然連忙拉住她的手說道:“好在如今你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提起兒子,周王妃的臉色才有了些許的暖色:“是啊,如今我就盼著兒子長大成人,看著他娶妻生子,這一生也就圓滿了?!?
接著她拿著雙眼上上下下把悠然打量了好幾遍,悠然都有些承受不住了:“你這是做什么呢?看的人心里發毛?!?
周王妃皺著眉頭問:“你小兒子都好幾歲了,怎么一直沒有動靜了,你可千萬別避孕不生了。我還預備著讓你生個閨女,好跟你做兒女親家呢?!?
悠然回道:“我就是生個女兒,也不想讓她嫁到王府去,規矩多大???”
周王妃沒好氣的白她一眼:“難道一般人家的規矩就不大了?規矩大不大主要看婆婆,這樣的世風下,你去哪再找一個比我思想開通明理的婆婆去?”
這話好像也很有道理,悠然哭笑不得的說:“我如今都沒懷孕,就是再孕能不能生女兒也是兩說,等我有了女兒一定會認真考慮一下的。不過,我那小侄女也是挺不錯的,你也可以考慮一下?!?
周王妃白她一眼:“你那小侄女是不錯,可惜已經被人定下了?!?
聞言,悠然很是震驚:“定下了?誰???我怎么不知道?”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周王妃沒好氣的看她一眼:“真想把你的腦袋撬開看看里頭都是什么,平日里瞧著挺聰明的,關鍵時刻總是犯迷糊。你也不想想,你侄女和皇后娘娘有什么攀的著的關系?能讓人家三天兩頭的賞東西到你娘家?難不成是因著你?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等閑的宗室郡主縣主之類的都沒這么大臉面?!?
悠然輕咬下唇:“我倒是沒這么自戀,只是皇后娘娘一向出手大方,我原以為是因著我兄弟的體面……”她是知道安然私底下沒少給沈湉出力,因此沈湉對林家雖多有優待,悠然一直以為是因為弟弟的原因。難不成沈湉真的相中了清馥?如今細想一下,好像也有那么點跡象。
周王妃見她陷入了沉思,拍拍她的手讓她回神:“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冷眼瞅著林夫人也沒瞧出這里頭的門道來。就算娘娘有那個心思,也要等到你侄女兒及笄之后才會明說。你呀就當什么也不知道,你娘家該怎么教養還怎么教養。萬一中間有什么差錯,她們不知道也是好處。”
悠然聞言輕笑一聲:“你說得對,也許娘娘只是瞧著清馥可愛,稀罕兩年罷了。說不定等她大了,就沒那個想頭了?!闭f著,她又想起自己的一個疑惑來:“我就好奇你是怎么說動欽天監監正的,聽說他們這些人可向來是油鹽不進的。”
周王妃輕輕一嗤:“什么油鹽不進,若真是那種仙風道骨不睦權貴的得道高人,早就跑到深山野林里隱居去了,既然來朝廷做官,所圖的不外乎就是名利二字。那些所謂的不為外物所動,只是砝碼不夠罷了?!?
說完輕嘆一聲:“我也是覺得那個老頭的意志不太堅定,他要是意志堅定一點,也好讓我試試‘人吃五谷雜糧總是會生病’的道理來著,結果準備好的東西愣是沒用上,也算是有些遺憾了?!?
聽了這話,悠然嘴里的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她清咳兩聲,然后急道:“如果是迫不得已就罷了,可是若為了一星半點兒的恩怨,就出手害人,著實有些過了。就算你自己不在乎,可是為著孩子,也該多積些陰德?!?
周王妃白她一眼:“我就知道你又該說教了,我也不過是那么想想而已,不是沒有真動手嗎?不過你說的對,有了這個孩子之后我卻是心軟了許多。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善人,換作以前,這雙手還不知道要沾染多少鮮血……如今卻是有些后悔了,我自己活了兩輩子倒是不在乎這些,就怕會報應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悠然勸慰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也多是因為身不由己,好在如今已經收手了。求神拜佛就算了,你若是覺得心里不安,不妨多做些善事?!?
周王妃冷笑:“什么是行善?跟你一樣施粥、捐銀子,那些散出去的銀子還不知道落到了誰的口袋呢!就算是真的幫到了旁人,說不定還會因著升米之仇養出一些白眼狼來,豈不是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