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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神想著這些聽來的傳說,瞧見林裕緩步走下,將花翎賜給陳明禮,
再扶著他起身。花翎用的白孔雀毛,上縛深紅長綾,算作鳳尾,
寓意是真鳳感召。
再近些,就瞧不清了。陳明禮背對我們,林裕亦垂首低聲說著些什么話,
大約又是同臣子和未來國丈客套的那回事。不多時,群臣出聲恭賀,齊齊下跪拜首,陳明禮同皇帝站著釘在那兒,如同兩桿葦草葉,在潮水般涌來的恭賀聲中紋絲不動。
無眉站了起來,直直地向我這邊看來,突然轉身走了。好幾個太監(jiān)同侍衛(wèi)追上去想攔他,都被他很不耐煩地揮手趕去了一邊,連林裕的面子都沒給,徑直拂袖而去。
我對玉兔道:“一會兒你去接一接尚書大人,我留下來同無眉有些話講。”
玉兔捏了捏我的手,答應道:“好。”
我摸摸他的臉,不放心地再囑咐了一遍:“你有分寸的,是不是,小兔子?”
他很乖巧地點了點頭,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準備往御前門外去等著。
玉兔沒走出幾步,回頭望著我,眼巴巴地道:“那你要早些回來啊。”
短短幾刻鐘的事情,硬生生弄得如同長別離將至。果然人談戀愛時會變得格外矯情,又膩又黏,我一瞬間產生了一點想把他揣進袖子里帶著一起走的想法。
我壓下這個念頭,再摸了一會兒他的頭,和他分開了,往無眉來時帶我走過的那條皇城宮巷中走去。
無眉裹著黑袍子等在那兒,像朱漆宮墻旁戳了一截炭棍。
我還沒得及發(fā)問時,無眉便開口了:“張此川在皇宮內。”
我愣了一下。
他盯著我的眼睛道:“我昨日為你們卜了一卦,那姓張的事事不得意,你們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此事決計不能再拖了。”
我問:“不能拖,你便將人家姑娘坑了進去?”
無眉眼神暗了暗,挑眉冷冷地道:“你懷疑我?這鍋你找三皇五帝背去,那紙上的字我并未做手腳。換個人來,測出的八字也當是陳氏女,在與你們商議之前,我決計不會插手。”
我瞧著他一臉苦大仇深地瞪著我,趕緊舉手投降,順道夸贊了一下他在臺上的颯爽英姿,以表撫慰。他好不容易才消了氣。
無眉清了清嗓子,再警告我道:“我曉得你前世不信神,但我要提醒你,現(xiàn)在你是個什么身份,在做些什么事,心里須一直要有數(shù)。凡人說舉頭三尺有神明,神仙之上便是天綱。你——”他頓了頓,“和那只兔子,都在六儀天綱之內,神仙的命數(shù),誰都說不準,即便是凡人,也左右你們的命格,要謹記。”
我道:“我知道。這些事,判官此前已經(jīng)同我講了。”
他又冷笑道:“你知道?判官大人講你耽于情愛,怕是連這次為什么要下凡都不曉得。”
我愣過一下后,也瞪他:“你告訴我,莫再和我打啞謎,我年紀大了猜不動。我這回下凡,莫不是和玉兔下來查林裕的么?”
無眉嘆了口氣,頗同情地看著我。他往旁邊看了一下,也沒見他怎么發(fā)力,幾步便輕輕松松跳上了幾尺高的宮墻,順手折了枝墻后的樹枝沖我比劃:“這檔子事,派誰來都可以,怎的偏要兩次都指定你?凡人化仙,一般來說,這是八百輩子才能得到的福分,是這樣吧?”
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