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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我一指:“你這樣的,說是狗屎運中的狗屎運也不為過罷?”
我道:“有點過,建議換個形容。”
無眉擺擺手:“這不是重點。雖然你無意成仙,但的的確確是脫離了肉體凡胎,不再受輪回之苦。可這樣的福氣,追究根源,是誰造成的?這份債可不輕。”
我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愕然:“張……此川?”
無眉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你前世為他所殺,又因他成神,福禍相抵之后,你還要欠下他一些,這便是孽緣。我那日聽說,你似乎是天庭的什么駙馬爺?不論你同哪位仙家好了,總得要先將這段孽緣徹底斬斷,我估摸著那群無聊的神仙也正是這個想法。”
我有些郁卒。
原來我還在考核期。
這么一想,包括天宮上的那一段兒,我也記了起來:嫦娥當時的說法同樣是等我下凡與張川兩清之后,才能徹徹底底地將玉兔交給我。玉帝雖然沒明著說,我捉摸著也同樣是這個意思了。
無眉鼓勵我道:“根據我的經驗來看,感情上的事情便不適宜一拖再拖。咱們不妨直接一點,快刀斬亂麻,你早日了斷了,早日和那只兔子精回去,莫要沾上一身腥。”
這小神棍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等我想了一會兒后,這才將手里的樹枝棍子丟去了一邊,復又跳到地上來:“好了,情報交流完畢,我們現在可以擬定計劃了。”
冬風凜然,我和無眉各自縮著脖子揣手談論半晌,最終決定了一個方案:
我和玉兔隨送親陪嫁的人員,直接混入宮中,尋找機會接近林裕,一面探查這皇帝變態了的原因,一面搜尋張此川的蹤跡。
無眉再三叮囑道:“法術防身可以,切不可擾亂凡間秩序,我看那只兔子精好像很蠢的樣子,你記得提醒他。”
我道:“我有數。另外,我替他澄清一下,他確實是月宮玉兔,也是……嗯,我的家人。”
無眉凝噎半晌,找我確認:“家人?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沒等我回答,他拍拍胸口道:“那就好……我老覺得那只兔子對我圖謀不軌,被他嚇了好多回了。”
我:“……”
我回到尚書府時,并未看到我預想中的鬧哄哄的場面。我聽一個婢女道,消息傳下來的時候,府上的確炸了一會兒,此刻已經平靜了。
我走入內院,想去找陳明禮,卻被告知尚書大人身體不適,已經回房休息了。玉兔在灶房里煎藥,看到我進門,急急忙忙喊了聲:“謝樨。”
我輕輕敲了他一記:“在外叫我鄭唐,別再忘記了。”他卻有些著急的樣子,藥爐子上的火也不扇了,比劃著對我道:“他,陳爺爺讓我們收拾包裹走,說這地方不能呆了。”
這臺詞與我當王爺時最后那幾日多么相似,我料想到陳明禮不愿誤女兒的終身大事,多半準備抗旨了,已經在準備身后事。
這與他往日縝密決絕的風格不符,但我能理解天下父母面對兒女之事的心境。
我安慰兔子道:“沒關系,我去跟他說,有辦法的。我已讓無眉勸那皇帝收斂行事,就說未來皇后若是少一根頭發,他的在位之年便要少一年,林裕定然不敢欺負人家姑娘。”
玉兔更急了:“不是這個問題。”這只兔子一急就不說話,只管拉扯著我往外頭趕。他甚而招了朵云,帶著我風馳電掣一般地往另一個地方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