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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堅持,苗錚也不再勉強:“好,天快黑了,你速去速回。”
“誒。”米管家連忙叫車夫停下,跳下馬車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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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苗錚二人,眼看天色不早了,傅芷璇起身,準(zhǔn)備把門關(guān)了,但才關(guān)了兩扇門就瞧見米管家喘著粗氣朝這邊走來。
她停下了關(guān)門的動作,等米管家走近了才問道:“你回來有事?”
米管家按了按快要冒煙的嗓子:“進去說。”
傅芷璇瞥了他一眼,點頭,先一步走了進去,倒了一杯水遞給他:“你是特意避開苗錚回來找我的。”
米管家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嗓子總算舒服了一些,他點點頭,望著傅芷璇:“沒錯,傅夫人,我家公子的性子你應(yīng)該也了解了。他一向心善,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夫人因我苗家而受累。所以,小人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
傅芷璇挑眉,嘴角的笑容有些微妙:“哦,是什么萬全之策?說來聽聽。”
米管家握緊拳頭,抬頭直視著傅芷璇:“三叔公他們以傅夫人是外人為由,狀告你侵占苗家家產(chǎn),但你若不是外人了呢?”
傅芷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眼睛微微彎起,形成一個嘲諷的弧度,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米管家。
沒察覺到她的異樣,最難以啟齒的話已經(jīng)說了,接下來的也不難,米管家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只要你與我家公子定了親,三叔公他們狀告你的理由就再也站不住腳。其實我家夫人原本也有這個意思,不料在路上出了變故,把這事給拖下來了。現(xiàn)在咱們先定親,既能免去這場災(zāi)禍,也能讓九泉之下的夫人安心,傅夫人,你說是與不是?”
傅芷璇臉上的笑再也忍不住,從嘴角緩緩向外擴散,延伸到下顎,顴骨,布滿整張臉,最后演變成了仰天大笑,只是這笑聲里沒有絲毫的喜悅和歡欣,反倒令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米管家見她笑得如此奇怪,不由得蹙起眉問道:“我這提議可是不妥?”
傅芷璇收住笑,目光驟然轉(zhuǎn)冷,里面的涼意令人心驚:“米敬義,看在苗錚純善無辜的份上,我本不欲計較此事,既然你今天主動抖了出來。那咱們說好好說,苗夫人她當(dāng)初真的是準(zhǔn)備讓苗錚娶我嗎?”
第117章
“當(dāng)然, 傅夫人怎會如此問。”米管家直覺不妙,不過還是強撐著笑, 硬著頭皮說道。他家夫人已經(jīng)不在了, 死無對證,還不是他想怎么說就怎么說。
事到如今還想欺她,真當(dāng)她那么好騙。傅芷璇沒應(yīng)他這話, 只是朝里叫了一聲:“聞方,你過來,給米管家說說, 你最近都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聞方大步走了出來,眼神不善,臉上掛著吊兒郎當(dāng)?shù)男Γ⒅坠芗遥骸叭ツ昱D月,苗夫人與國子監(jiān)司業(yè)廖俊清的夫人在城外的寒山寺相會, 密談一個多時辰。”
沒料到大半年的事情都被挖了出來, 米管家暗道不好,不過當(dāng)時只有兩位夫人在,并無第三者在場,只要他咬死不認(rèn), 這事完全可以糊弄過去。
米管家矢口否認(rèn)道:“這能說明什么?我家夫人與廖夫人私交甚篤, 多有來往,兩人在山寺中遇到,多說兩句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傅芷璇揚唇冷笑:“廖家世代書香門第, 廖俊清更是清高自持,對商戶不屑一顧,怎會與苗夫人有私交?更何況,她們倆在此之前可是連照面都沒打過!”
米管家委實沒料到,她連這都查到了,不禁抬頭瞥了一眼像尊門神一樣以保護姿態(tài)站在她身后的聞方,狐疑地看了好幾眼,心里著實惱恨不已,咬住下唇,揣著明白裝糊涂:“是嗎?那我倒是不知,只看我家夫人與她相談甚歡,故而以為兩人關(guān)系很好,原來兩人不過是初識。”
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傅芷璇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朝聞方使了一記眼色。
聞方上前,彎下腰,雙手撐在木桌上,湊到米管家面前,直視著他的眼:“廖俊清有一嫡女,家中排行第三,年方十七,還未許配人家。因為這位廖三小姐在五歲那年生了一場重病,發(fā)高燒燒壞了腦子,病愈后,智力就停在了五歲。哪怕二八芳華,心智仍如同稚子一般。米管家,我說得對還是不對?”
米管家答不出話來,嗓子里就跟堵了一團棉花似的,過了許久,才掙扎著說:“那又怎樣?”
“還死鴨子嘴硬!”聞方搖搖頭,從嗓子中擠出一道輕笑,“寒山寺一別之后,你們私底下合了八字,過年的時候,還往廖府送了厚禮。這交情發(fā)展得可真快!”
他們連隱秘的送禮之事都知道了,還有什么能瞞過他們的。米管家一臉的頹敗,雙手死死抓住桌沿,因為太用力,指關(guān)節(jié)都泛白了。
“沒錯,我家夫人當(dāng)初確實有意聘廖家三小姐為媳,傅夫人你為二房。但你們既然清楚廖家三小姐是這樣一個情況就該知道,我家夫人對你并無惡意。廖家三小姐沒辦法管理內(nèi)宅,操持家業(yè),管理偌大的苗家,最終苗家的這一起還是會落到你手中。況且,我家夫人只是起了這個念頭而已,愿不愿是傅夫人你自己的事,她也不能勉強,不是嗎?”
米管家振振有詞地說完這一切,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理,心虛頓時蕩然無存。他昂起頭,越過聞方,看向傅芷璇。
聞方聽他的意思,傅夫人能入苗家為小倒是她占了便宜,頓時不爽了,捏拳往桌上一捶:“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你們的算盤打得真精啊,先娶一個高門兒媳回家,借機讓苗錚攀上廖俊清,讓你家公子哪怕落榜也能入讀國子監(jiān)。然后再納一個回家給你們做牛做馬?好處都被你們占了,當(dāng)別人都是傻瓜。”
米管家身體瑟縮了一下,嘴唇哆嗦,小聲反駁:“什么叫好處都被我們占了,傅夫人這樣的身份,嫁進苗家也算是高嫁了,我家公子仁義善良,年少英俊,夫人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絕不會虧待了傅夫人,你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你還說?我家夫人豈是你這樣的人能置喙的!”聞方被激怒,手一抬,拳頭揮向米管家。
“聞方,住手。”見狀,傅芷璇立即叫住了他,“這是苗錚的人,輪不到我們處置。”
米管家聽到她這話里似乎有劃清界限的意味,怔了怔一下,皺眉看向傅芷璇:“傅夫人這是何意?”
傅芷璇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哂笑道:“米管家,我素來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此事是苗夫人的主意,與你無關(guān),我不會遷怒于你。不過還有一事,你只怕要好好說清楚了,為何派人通知徐榮平,我們準(zhǔn)備找范尚書的事?”
這一回,米管家是真的嚇到了,未免被人發(fā)現(xiàn),這件事情他都沒敢找自己的親信,而是喬裝打扮,蒙著臉找了一個乞丐替他送信。恐怕連徐榮平這個當(dāng)事人都不知道是他送的信,傅芷璇是如何得知的。
瞧見他臉上的震驚之色,傅芷璇原只是懷疑,這下也得到了確定。從聞方查來消息看,除了這一次,米管家并沒再向徐榮平通風(fēng)報信過,她約莫猜到了米管家的目的:“你不愿意把干股分給戶部!”
被她識破,米管家也不再掩飾,恨恨地說:“沒錯,這是苗家的基業(yè),我家夫人在世時為了這些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輕飄飄地嘴一張,就要把大半收成拱手讓人,也不想想,以后我家公子如何去地下見夫人,見苗家的列祖列宗。”
說得這么冠冕堂皇,不過是舍不得銀子罷了。殊不知,舍得舍得,有舍才能有得。
傅芷璇退后兩步,冷冷地盯著他:“你有想法,可以與我說,與你家公子道來,而不是去通知徐榮平。米敬義,你走吧,以后別到我的客棧來了。”
這是什么意思?米管家疑惑又有一種不大好的預(yù)感,想問清楚,但礙于雙方已經(jīng)撕破了臉,實在拉不下這個臉,只能憤恨地一甩袖子,大步離去。
聞方見了,瞪了他一眼,不甘地說:“夫人,就這么放了他?”
“不放了他,留著做什么?”傅芷璇淡然一笑,眉宇間一片篤定,“放心,他會來求著我們的。不過,苗夫人選他做管家實屬不智,此人忠心有余,才智不足,可能當(dāng)時苗夫人看重的就是他的這份忠心吧。”
這倒是極有可能,否則以苗錚那副軟弱耿直純善的性子,若是弄個稍有壞心的做管家,早趁著苗夫人離世,苗家一片混亂的時候撈著好處就跑路了。
聞方見傅芷璇真的不介意,心里松了口氣,也不再提起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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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沒辦成,反倒讓別人揭穿了老底,米管家一走出云來客棧,臉就拉了下來,一身的頹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