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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時候這么體貼了,傅芷璇眨眼狐疑地盯著他。
聞方被她看得不大自在,又恐完不成任務,別開頭又硬著頭皮催促了一遍:“夫人盡管進去就是。”
他的態(tài)度太別扭,傅芷璇盯著看了幾息,猛然意識到什么,轉過頭,雙眼盯著緊閉的木門,嘴角滑過一抹笑:“那就多謝你的好意了。”
聞方如蒙大赦,不住地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小嵐那兒,有小人盯著,夫人不必憂心!”
傅芷璇送走了聞方,走到他說的那扇門前,含笑盯著木門不動。
過了一會兒,屋里的人終于沉不住氣了,一把推開門,把她拉了進去,故意惡聲惡氣地說:“我不開門,你是不是就準備在門口站一夜了?”
傅芷璇推開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邊喝邊說:“我想看看你能忍多久才叫我。”
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不過兩人之間因為臨別那日而起的分歧和隔閡倒是因此消了一大半。
陸棲行看著她有恃無恐的樣子,知道她并未因那天之事準備疏遠他,心里松了口氣。走到她對面坐定,抬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后順勢握住她的手道:“蕭家的勢力滲透得比我們預料的還深,這兩天我仔細思量了一陣,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至少現(xiàn)在還不是我們成親的好時機。”
只要他們成了親,進入了蕭氏的視線里,她隨時能以太后的名義征召傅芷璇入宮,刁難甚至是把她扣在宮里。所以在沒搬倒蕭家之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傅芷璇藏起來。
看見他臉上的沉重之色,傅芷璇按了按他的掌心,問道:“怎么,蕭家那邊很難辦?”
陸棲行沒有瞞她:“曹廣那邊傳來了最新的消息,最近五年,蕭家一直利用苗家的船只向大梁購進鐵器。”
“你指的是上次徐榮平與成先生交易的武器?”傅芷璇掩嘴驚呼。
陸棲行無奈地笑道:“沒錯,他們每年都利用苗家船隊南下的機會與大梁交易,而所購的武器全暗中運到了漠北,也就是蕭氏的父親輔國大將軍蕭隆手里。蕭家早有反意,不知在漠北屯了多少兵器糧草,我們不能輕易動手,否則很可能釀成一場裂國的大禍。”
傅芷璇眉頭緊擰,很是疑惑:“蕭……太后,她也是主謀之一嗎?可是,現(xiàn)在的皇上是她的親子。”父兄稱帝哪及得上兒子為帝能帶給她無上的榮光。
陸棲行嗤笑:“因為她心虛,謊言終究有被戳破的一天,冒充皇嗣,竊取江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旦事發(fā),連同她在內的蕭家人都將被誅滅。況且,就算她沒反意,蕭家現(xiàn)在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勢,蕭隆父子焉能滿足于區(qū)區(qū)的老國丈、國舅之位?”
這么說,現(xiàn)在陸棲行的處境并不是很好了。傅芷璇擔憂地看著他:“那你準備怎么做?”
陸棲行握緊了她的手:“不必擔憂。我已與曹廣商議好,他遠赴漠北,想辦法調查清楚漠北的情況。京城這里,當務之急是尋出陸謹嚴的生父是何人,既能給予蕭黨一拳重擊,又能拉攏忠于先皇的帝黨。”
這些她都幫不上忙,不止如此,若是被兄嫂知道她與陸棲行有來往,還不知這兩人會做出什么不著調的事來,弄不好會連累陸棲行。
果然,她只會成為他的拖累!傅芷璇的神色黯然,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見她情緒不高,陸棲行抓住了她的手,轉移了話題:“行了,不說我了,咱們說說你,你有什么打算?”
一聽這話,傅芷璇就明白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家的事了。她像是被人剝光了丟在陽光下一樣,倍覺恥辱,以有這樣利益熏心的兄嫂為恥。
“能怎么辦?我爹還活著,我暫且忍他們一回,等我爹不在了,就讓他們滾出京城吧。”傅芷璇咬牙切齒地說。
陸棲行瞧她的樣子,不像是一時的憤怒之言,嘆了口氣:“你可想清楚了?他們到底是你的親人,若把他們趕走,就再無回旋的余地了。”
傅芷璇抬眸看著他,里面的認真清清楚楚地映入陸棲行的黑瞳中:“我想得很清楚了,等我爹不在之后,還請王爺尋個理由把他們流放到千里之外,令其永世不得回京。”
就算她最后沒能與陸棲行在一起,她也會想辦法把他們趕出京城。
陸棲行早已知道傅天意夫婦的惡行,又見傅芷璇心意已決,也不再勸,只是握緊她的手以示支持。
傅芷璇回她一笑,不想在傅天意夫婦身上浪費時間,便錯開了話題:“你可記得徐榮平?他平安回京了。”
陸棲行比她知道得還早:“沒錯,這家伙命大逃了回來,你從何得知?”
傅芷璇冷笑了一下,從袖袋里拿出苗夫人臨終前送予她的印信遞到他面前:“因為他想要苗家,故而派人來找我了。”
陸棲行捏著這方小小的玉印,盯著看了一會兒道:“苗家的印信與眾不同,是開創(chuàng)苗家的第一代當家人特意去西域尋得的美玉,請五十年前的大書法家米衍篆刻的。米衍的書法自成一體,連綿回繞,獨具特色,后世者仿之眾,但都畫虎不成反類犬。因而這玉印便成了每代苗家當家人的信物,姜氏倒是信任你。”
傅芷璇完全不知道這方玉印如此珍貴,拿在手里猶如千鈞重。她嘆了口氣:“那我更不能讓徐榮平如愿了。”
陸棲行盯著玉印的眸光閃了閃,然后伸手把她攬入懷里,頭耷在她的肩上,低聲說:“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未免被人發(fā)現(xiàn),未來一段時日,我恐怕不能經(jīng)常出來看你,你注意點,有事吩咐聞方,他有法子聯(lián)絡上我。”
第101章
京城人多眼雜,未免被人發(fā)現(xiàn), 陸棲行沒有呆多久就走了。
次日清晨, 傅芷璇一起床推開門就看到聞方已經(jīng)守在門外了, 顯然是等了一會兒。
大清早,客棧里人來人往,人多眼雜,未免被人聽了去,傅芷璇把聞方叫進了屋子里。
“夫人, 苗夫人現(xiàn)在還沒下葬。”聞方張口就告訴了傅芷璇一個驚人的消息。
傅芷璇詫異地望著他:“出了何事?苗夫人的死訊應該傳回來半個月有余了才對。”
聞方嘴一撇:“沒錯, 已經(jīng)停靈半個月了,好在只是立衣冠冢, 否則……苗夫人泉下有知恐怕也會氣得爬起來找苗家那群老家伙。他們一看苗夫人死了,就想瓜分了苗家, 逼苗錚交出苗家祖上傳下來的印信還是什么,苗錚不肯, 他們就不讓苗夫人下葬, 入土為安。”
印信, 又是印信!這東西還真是塊唐僧肉, 先是徐榮平,然后冒出一群苗家的老頭子,都打起了它的主意。
“苗錚現(xiàn)在如何了?”傅芷璇對苗錚唯一的印象就是一個書呆子。
聞方看了傅芷璇一眼:“也還行,不過若非徐榮平幫他,他早被苗家那群胡攪蠻纏的老頭子給撕了。”
聽到徐榮平的名字,傅芷璇就皺眉:“他?看來他是盯上苗家這塊肥肉了。”
罷了, 既然還有徐榮平在那里頂著,這火一時半會兒應該還燒不死苗錚,她正好把家里的事先處理了。
傅芷璇站起身說:“聞方,你在這兒替我看著小嵐,我先去看看我爹,中午之前就會趕回來,咱們再回云來客棧。”
聞方忙應好:“放心,夫人,我會照看好小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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