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似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傅芷璇穿過長長的街道,順著熱氣蒸騰的早點鋪走過,在晨日升起的時候趕到了傅家。
遠遠的,還站在院墻外,她就聽到里面傳來傅松源暴怒的聲音。
傅芷璇心里一驚,忙推開門跑了進去。
聲音是從堂屋一側父母居住的正房里傳出來的,傅芷璇連忙走過來,剛掀起簾子,一只帶著濃濃藥湯味的碗就從里摔出,差點砸到她臉上,她連忙閃身避開。
“阿璇,阿璇,你來得正好,快勸勸你爹。”辛氏看到傅芷璇跟看到了救星一樣。
聽聞女兒來了,傅松源憤怒舉在頭頂的雙手一頓,臉上怒色稍退:“阿璇,你來了。”
傅芷璇走過去,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手上和床沿上溢出的藥汁,溫聲勸道:“爹,你就是再生氣也要先把藥吃了啊!”
說罷,朝辛氏使了一記眼色。
辛氏忙走出去,重新端了一碗湯藥過來,遞給傅芷璇,傅芷璇用勺子攪了攪藥汁,確定不燙后,把碗放到傅松源的唇邊,他張開嘴,憋著一股氣,一口把藥湯喝了。
傅芷璇把碗放到一邊,拿起手帕給他擦嘴。傅松源閉上眼,長嘆了口氣:“阿璇,是爹對不起你,你放心,這事,爹會還你一個公道,不會讓你的委屈白受。”
傅芷璇這才明白父親為何會發這么大的火,原來是傅天意和楊氏做的事被他知曉了。她扭頭瞥了一臉心虛又為難的母親,不用想都知道問題出在她這里。
自己千叮嚀萬囑咐,跟她說了要瞞著父親,但這才不到一日她就在父親面前露了餡。傅芷璇都不知該怎么說她,索性別過了頭,笑瞇瞇地看著傅松源,勸慰道:“爹,你的身體要緊,不要動氣,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能好起來,這些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再掙就是。”
“小事,你生死未卜,他們就盯上了你的房子,甚至連小嵐這么個大活人都不放過,我傅松源怎么會教出這么一個短視、見利忘義地兒子!”傅松源氣得捶胸,他瞪了辛氏一眼,伸出食指,指著屋子里靠近衣柜一角的那只斗柜吼道,“打開,把我的小匣子拿過來。”
辛氏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不敢多言,走到斗柜旁,打開,從里拿出一只掛了銅鎖粗碗那么大的涂黑漆小匣子,雙手捧著,遞到床邊。
傅松源右手發顫,慢慢從脖子上掏出一把銅制的小鑰匙,對準鎖扣,用力一擰,啪啦一聲,匣子打開,露出幾錠銀子,銀子下方壓著一堆紙。傅松源躺在床上,艱難地伸手中里拿出最上面那張紙遞給了傅芷璇:“拿著。”
傅芷璇低頭一看,頓時傻眼了,這是家里那二十幾畝良田的田契,除了這座院子外,傅家最值錢的東西。
“爹,你把這東西給我做什么,放回去吧。”這可是算得上家里最大的財產了,平日里,家里的一應開支大部分都靠這些田產的地租支撐。
傅松源閉上眼,喘了口粗氣,半閉著眼說:“爹沒有銀子,這是賠你房子的,拿著,賣了重新買一所房子。”
“老頭子,你糊涂啊,這可是曾祖那輩傳下來的,怎么能隨便賣了?”辛氏聽了,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沒了地租,他們家以后的日子就拮據了。
傅松源睜開眸子,瞥了她一眼:“不賣?阿璇住哪兒?你拿銀子給她買一座房子?”
辛氏語塞,想了想,指著家里說:“也不用買房子,讓阿璇在家跟芷蘭一起住就是,反正芷蘭也到了該說人家的年紀。”
傅松源冷冷地看著她:“讓阿璇住家里,哪天被你們賣了都不知道。你不是常說,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嗎?她已經不是我傅家的人了,自當另立居所,哪有天天待在娘家的道理。”
辛氏張了張嘴,小聲嘀咕:“她遲早也是要嫁人的啊。”
但沒人理睬她,傅松源用力把被傅芷璇推回來的田契按到了她手里:“拿著,就當是你哥賠你的。”
等傅松源百年之后,這些田契房契都會傳給傅天意,傅松源這么說也沒錯。
傅芷璇猶豫了一下,接過了田契,點頭道:“好,我拿著,你也別生氣了,快快好起來,這家里不能沒有你。”
“嗯。”傅松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感慨道,“我傅松源平生一子三女,唯有你性情最肖似為父,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話是這樣說,但傅芷璇知道,大哥是家里這一輩的獨子,本當頂立門戶,給妻兒和逐漸老去的父母撐起一片天,但現如今卻是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父親心中不知多難受。
既然這事已戳破,父親心痛難過生氣是在所難免的,那就再給他尋一精神支柱,讓他振作起來。傅芷璇思忖半晌,惆悵地說:“爹,大哥與大嫂過不了多久就將去服徒刑,家里不能沒個主事的人,不知亂成什么樣。還有家汶,他已經開始啟蒙了,正是需要人教導的時候,這家里,除了父親你,恐怕也沒人能教導他,就是為了他的前途,爹你也該振作起來才是。”
聽到孫子的名字,傅松源果然精神一振,用力點了一下頭:“你說得沒錯,都是為父的錯。當年你大哥出生時,為父汲汲于功名利祿,總盼著能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光宗耀祖,對你大哥疏于管教,才造成今日這般模樣,切不能讓悲劇再在家汶身上重演。”
見他有了精神和盼頭,傅芷璇心里松了口氣,附和道:“爹說的是,家汶還小,有了父親手把手親自教導,定能出人頭地。”
傅松源惆悵地嘆了口氣:“出人頭地就不勉強了,只盼他能做個堂堂正正的人,別辱沒了我傅家的門楣,給祖宗蒙羞就成。”
這邊父女倆一片溫馨,那頭,楊氏和傅天意聽辛氏說傅松源把田契都給了傅芷璇,皆坐不住了。
楊氏氣得直捶榻:“這怎么行,這可是咱們一家子的嚼頭,以后家汶兄弟倆娶媳婦,思雨姐妹倆的嫁妝都還要從里面省呢。”
傅天意低著頭,悶悶的不說話。家里的田產房屋一向都是傳給兒子的,爹這是對他失望極了吧,所以寧愿把田產給阿璇。
楊氏見他半天都沒反應,氣得當著辛氏的面了罵了出來:“你死人啊,也不吭一聲,以后都讓咱們娘幾個跟著你喝西北風?”
辛氏不滿地看了楊氏一眼,到底沒有多說。
楊氏說得沒錯,傅天意沒個正經的活計,家里這么多口子人,就靠田租撐著,沒了這筆收入,恐怕以后一日三餐都要減少一頓。
傅天意抬頭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那你要我怎么辦?爹做了決定,我能怎么樣?要怪就怪你,若非你當日竄唆著我賣了阿璇的房子,哪有今天這么多事?”
楊氏眼角往上一拉,怒瞪著他,若非受了傷,起不來,她恐怕早就撲上去撓花他的臉了:“傅天意,你還有沒有良心?要不是心疼你起早貪黑,跟著豐源商行跑了幾個月才掙了幾十兩銀子,我會出這種主意嗎?再說了,你當時不也同意了,賣了房子的銀子,你就沒花嗎?”
眼看兒子和媳婦越吵越不像話,辛氏聽得頭大,捂住嘴邊哭邊勸:“你們別吵了,想辦法啊,咱們湊錢幫阿璇把房子買回來好不好?讓她把田契留下。”
這倒是個主意,只是……
楊氏與傅松源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是心虛。賣房子的銀子對他們來說,是一筆意外之財,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因而花起來也不心痛,這不,還不到十天的功夫,兩人已經把這筆銀子花了近一半,上哪兒去找銀子把這么大個窟窿填上。
但是家里這二十幾畝良田,因為連在一起,臨近水源,土地比較肥沃,出產也較多,每畝能賣十幾兩銀子,這么算下來,可不止三百兩,若真讓傅芷璇得了去,他們可就虧大了。
本以為是占了個便宜,哪知道把多的都賠進去了,兩夫妻都不大甘心,楊氏心一橫:“走,娘,你扶我們去見公爹,咱們給阿璇寫欠條就是,以后一定把她這筆錢給還上。”
能這樣自然最好,辛氏忙叫來小丫頭,幫忙扶起傅天意和楊氏二人,把兩人攙到了傅松源房里。
見到三人,傅松源冷笑了一下:“不孝子,不是不能下床嗎?怎么又能來了?”若非他現在半身不遂,用不了力,定要揍得這混不吝的東西爬不起來。
傅天意窘得一臉通紅,小聲說:“爹,兒子錯了。”
傅松源瞟了一眼后頭的辛氏,立即明白了他們的心思,索性不搭理傅天意,側過頭對傅芷璇說:“你去忙你的,爹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