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來人啊快來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快來救救我爸!”
嚴奕智慌張地吼了幾聲,醫(yī)生和護士迅速魚貫而入,扶著嚴穆平躺回床上,然后井然有序地展開急救工作。嚴奕智極不放心地看了好幾眼,最終還是被護士趕出了病房。
他幾近崩潰地跪在醫(yī)院的走廊,雙手合十向上蒼期待,眼神里是從未有過的懇切。
他從來都不相信神明,但這一刻他多么希望神明是真的存在,能夠保佑他爸爸平平安安地跨過難關。即使要用自己十年的壽命為他的父親換五年的壽命,他也愿意。
他已經失去母親了,他不能再失去父親,他承受不起這個傷痛。
搶救持續(xù)了將近30分鐘,醫(yī)生推門出來還未等嚴奕智開口問,就面容凝重地搖了搖頭。
“你爸的病……唉,”他推了推眼睛嘆息,無數的情緒都在這聲意味深長的嘆息中,“他其實最近的狀況都不太好,但他一直都瞞著不讓我們說。你做好心理準備吧,大概熬不過這兩天了……”
嚴奕智驚訝地瞪大眼睛,急得拼命搖頭,倏然抓住醫(yī)生的手,怎么都不肯松開。
“不行的溫醫(yī)生!我不會放棄我爸的,無論要多少錢我都會治好他的!”
那醫(yī)生為難地推了推眼鏡,揉捏著酸痛的眉心:“這不是錢的問題,其實嚴先生能拖到現(xiàn)在已經超乎我們的想象了,接下來的日子,讓他開心地過吧。”
嚴奕智渾身不自覺地顫抖,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開心的過,是什么意思?”
突然,溫醫(yī)生察覺到嚴奕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越收越緊,便有些懼怕地說:“你……你要干什么?這里可是醫(yī)院啊……你別想胡作非為!”
“我沒想胡作非為……”嚴奕智認真地凝望著這位老師的眼眸,“醫(yī)生,就算我求您了,您別放棄我爸好嗎?我求您別放棄他……我現(xiàn)在只有爸爸了……”
醫(yī)生見他一個大男人哭成了淚人,心里也有些動容,忍不住松了口。
“那我回去再看看,如果能有別的方法……我會盡力的。”
醫(yī)生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畢竟面對這樣一雙期盼的眼睛,無論是誰都會有壓力。嚴奕智盯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雙腿疲軟地滑坐在地上,整個人就如被掏空了靈魂,連眼神都是空洞洞的。
他縮在走廊的角落里,環(huán)抱住自己的身軀,將頭深深地埋入了臂彎當中,雙肩因哭泣不斷聳動著,那副樣子讓人一看就同情心泛濫。
他的家,他曾經幸福美滿的家,現(xiàn)在要支離破碎了。他多么想躲起來,假裝自己沒有經歷過這一切,假裝他的媽媽還活著,他與她只是許久未見,再過段時間他們又能在一起了。
一天之內,接連承受要失去雙親的痛苦,這打擊像一個重錘將他整個人都擊垮了。他愿意努力,愿意去拼搏,但這之后再也沒有人會夸獎他,會與他分享這一切了。
很快,他將會成為無父無母的孤兒。嚴奕智嘴角勾起幾分嘲諷的笑容,內里那無限的悲涼感無法用言語去形容。
為什么老天爺要對她這么殘忍?
天地之大,以后哪里才會是他的容身之所。
–
自吐血后,嚴穆平接連發(fā)了幾天的高燒,一直住在重癥病房,每日花錢如流水,醫(yī)生多次會診都沒有應對之策,在周六的夜里終于離開了這個紛紛擾擾的人世。
嚴奕智怔然地望著護士將白布覆蓋在他的身上,眼睛如干涸的沙漠,早已經流不出一滴的眼淚。
他默默地將嚴穆平睡過的被子疊好,而后帶著嚴穆平遺留下來的行李,獨自離開了醫(yī)院。
從今以后,他再也沒有爸爸媽媽,再也沒有家了。
這個消息,嚴奕智離開醫(yī)院三小時后才傳到蘇奕南的耳朵里,他有一絲驚訝,一絲悲痛,但只在面上停留了短暫的幾秒,就飛速地消失了。
“嗯。”
他過于冷淡的反應,反倒讓盛意擔心了,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奕南,你還好吧?”
即便他再不喜歡那個人,那個人終歸是他的親生父親,他不可能無動于衷的
“嗯。”蘇奕南聞言點點頭,含笑握住了盛意的手,“你放心,我沒事的。”
盛意仍舊憂心忡忡,不放心地追問:“你是真的沒事嗎?”
蘇奕南望向她歪著的小腦袋,眸中浮現(xiàn)出幾分寵溺的笑意,忍不住出言道:“我真的沒事,”他說著,眼神淡淡移動瞥了眼門口站著的齊逾明,“你去幫嚴奕智處理一下他家里的事情,費用都記在我的賬上。”
齊逾明認真地頷首:“行,這件事就先這樣吧,我先回去了。”
“嗯。”
齊逾明走后,盛意還是覺得蘇奕南被這件事影響了情緒,一直持續(xù)不斷地講著微博里的段子逗他開心。但這段子沒逗笑蘇奕南,反倒讓她自己在那里笑個不停,過了許久才漸漸緩過來。
盛意迎上蘇奕南疑惑的目光,立馬心虛地低下了頭,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莫名透露出一股傻氣。
蘇奕南好笑地蹙眉,大掌揉挲著她的頭柔聲問:“怎么?給別人講笑話把自己逗笑可好?”
“哎呀,”盛意立馬就沒有了安慰他的情緒,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道,“我還不是想安慰你,誰知你一點都不給面子。”
搞到她那么糗,太過分了。
“好,怪我,過來。”
他展顏笑開,烏黑漆亮的眸中發(fā)出星辰般璀璨奪目,笑容里卻夾雜著莫名的凄涼。盛意最受不了蘇奕南這副表情,立馬心疼地鉆進了他的懷中。
“別難過了……”
蘇奕南聽著她軟糯的嗓音,將她緊緊地摟入了懷中。
“我小時候曾經很渴望牽著爸爸媽媽去玩,他答應了我,最后都會因為被部隊緊急召喚,只能提前送我回去。”
蘇奕南平時極少提及嚴穆平,就連說他都名字都是禁忌,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到嚴穆平。盛意雖有些驚訝,但還是認真地聆聽著他的話,不時“嗯”兩聲作為回答。
“他長年不在家,家長會也每次都是媽媽來開的,時間一長同學就開始嘲笑我沒爸爸了。好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對他的信任一點點被消磨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