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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幾次他的小屁股都有點撅不動了，不受控制地從枕頭上滑落下來，每當(dāng)這時我都會手動將它重新擺好位置，讓它以最痛最羞恥的狀態(tài)來為它的主人承擔(dān)一切責(zé)罰。

大約用板子打了四十多下，我已經(jīng)聽不到兒子的哭聲了，連最微弱的抽泣聲也聽不到了，我嘆了口氣，把板子放到一邊，俯下身來握住他的小屁股仔細(xì)檢查它的受傷情況。只見整個屁股腫得像被充了氣的面包，當(dāng)中還摻進(jìn)了很多紫紅色的色素汁。

我又看了看兒子，他紅腫的臉頰上現(xiàn)在除了眼淚就是虛汗，額前的頭發(fā)被虛汗粘的亂七八糟，他有氣無力地垂著眼瞼，眼神十分的空洞，嘴唇邊上沾了一些血漬，那是被他咬破的嘴皮出的血，加上之前被我打出來的牙齦的血。

看著我親生的骨肉被我自己打成這樣，我的心里也非常非常難受，我伸出手來輕柔地摸了摸他腫得不成樣子的小臉，安撫了他一會兒，他原本快消耗殆盡的體力好像瞬間得到補充，他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像只委屈而無助的小羊羔，他把自己傷痕累累的小臉貼在我的手心上，嗚嗚地哭出聲了。

我把他的身子攬過來，讓他能舒服地依偎在我身上，他靠著我的胸口一直一直哭，我怕他哭得太難受會窒息，直到晚上，我都在給他揉臉、揉胸口、揉小屁股，給他上藥的時候他疼得幾次都叫出聲來。

妻子回家以后，看見了兒子紅腫的臉頰和發(fā)紫的屁股，心疼得掉了眼淚，跟我談起這件事，她還怪我下手過于重了，我雖然也心疼，但卻并不后悔，因為我覺得我打得對，教育孩子也不能一味的鼓勵夸獎，適當(dāng)?shù)膽徒渖踔馏w罰也是必要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專門去兒子的房間里看他，他的屁股仍然紫紅腫脹，但臉上的傷已經(jīng)好了不少了，我坐在他的身邊，用手摸了摸他的頭，他依舊一副非常委屈的樣子，本身已經(jīng)不再哭泣了，可我的這個舉動，似乎又把他刺激地眼淚涌出眼眶。

他乖順地靠了過來，抱住我的大腿，全然沒有了叛逆囂張的樣子，反倒讓我看見小時候那個乖巧懂事的他的影子了，只聽他眼淚汪汪地問我：“爸爸你打我打得那么

疼，那么重是不是對我很失望？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心疼地?fù)ё∷?，用手撫摸著他的后背用溫柔的語氣安慰他：“揚揚，爸爸沒有對你失望，爸爸也永遠(yuǎn)愛你現(xiàn)在對你的懲罰都是為了將來你能變得更好，我們這些做父母的有時候就是這樣不忍心看著你們誤入歧途，就算用強(qiáng)制手段也要把你們拉回正軌打你一頓其實爸也心疼得很以后你學(xué)乖一點，爸就不打你了，好不好？”

兒子看著我點了點頭，我?guī)退亮瞬裂蹨I，然后他依偎在我懷里，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聽著他平穩(wěn)的呼吸聲，我仍是沒有睡意，就那么坐在他的床邊，拉著他的手，看著他可愛的睡顏，心中可謂是五味雜陳。

在這次“管教”之后，兒子果然有了很大改善，每天按時上課，放學(xué)后也不再把自己關(guān)到屋子里悶著，那些特別消耗時間和精力的游戲也不經(jīng)常打了，當(dāng)然，他的成績恢復(fù)到原來的位置是個慢過程，兒子不是那種自制力特別強(qiáng)的孩子，學(xué)習(xí)必須要有人監(jiān)督著，因此，在這期間，我的檀木板子還派上用場了好幾次，每用一次，他就會比之前更勤奮一點，看來這孩子還真得時刻敲打著才能不脫線，呵呵。

我覺得這個“管教絕招”真的是個寶貝。

我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性格木訥，能力平平，不善交際，也不擅長拓展與維持人脈，所以在公司里工作多年依然沒有多少升職加薪的機(jī)會。幸運的是，我的親人們并不因此而抱怨我。我有著幸福的日子，大多是因為我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庭，我溫柔的妻子和懂事的兒子總是在我身邊給予我鼓勵和陪伴，我愛他們，我拼命努力工作，希望能讓他們過得更加幸福，為了我的家庭，我甚至愿意奉獻(xiàn)出生命。

但上帝給予我幸福，讓我產(chǎn)生我能擁有它們一輩子的錯覺之后，又無情地將它們奪去了。五年前，我的妻子桃樂茜病逝，拋下了我和我們唯一的兒子安德森。我還清楚地記得，剛失去她的那段日子里我并沒有流多少眼淚，但每當(dāng)我下班回家后，再也看不見她搖曳的裙擺和迎接我時淡然的笑容，在精神衰弱的夜晚從夢中醒來時，再也聽不見她在我身邊的呼吸，尤其是那個時候，我還經(jīng)常聽見安德森念叨自己想念媽媽，我便深切地意識到她將永遠(yuǎn)不會再回來了。

桃樂茜的離去讓我短暫失去了對生活的希望，我的心口像是被子彈打穿了一個孔洞，那一處變得空空落落，無法彌合。但我依然強(qiáng)迫著自己盡快從消沉中走出來，因為我還有個兒子，安德森已經(jīng)失去了母親，他需要的是一個堅強(qiáng)的而不是一個頹廢的父親。我對婚姻與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已經(jīng)心如死灰，安德森是我支撐著自己好好活下去的動力。

安德森從小就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他似乎天生就有種早熟的氣質(zhì)在身上，當(dāng)別的同齡男孩都頑皮得令父母頭痛的時候，他總是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看書，我和桃樂茜感到省心的同時，也不由得擔(dān)憂這種性格是否會讓他遭受到欺凌，好在這種事情似乎并沒有發(fā)生過。桃樂茜離去后，安德森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他像個順從者那樣聽我的話，理解并共情我一個人養(yǎng)育他的辛苦和不易，小小的年紀(jì)，一種天使般的善良與純潔就體現(xiàn)在他身上了，這讓我又欣慰又心疼。

如今安德森十五歲了，他是個漂亮的小伙子，他有一頭半長的淡金色波浪卷發(fā)，像太陽的光芒一樣耀眼，還有一雙淡藍(lán)色如透明藍(lán)水晶般的雙眸，那些都遺傳自他的母親。他仍然像年輕的神明那樣溫柔和悲憫，但同時我多少也注意到，他似乎一日比一日變得更加蒼白、更加憂郁了。

起初，我對他的憂郁并沒有過于放在心上，僅僅認(rèn)為那是他的性格所致。直到有一天他的班主任打來電話告訴我，在學(xué)校組織的心理測試中，他的測試結(jié)果顯示，他有較高風(fēng)險罹患抑郁癥之類心理疾病，班主任提醒我一定要多多留意。我便專程向公司請了假，帶著安德森去紐約著名的心理醫(yī)院看病，診斷結(jié)果顯示，他已經(jīng)患上了中度抑郁癥，并隨時都有向重度惡化的可能。我感到心痛，而更多是自責(zé)，我明明應(yīng)該早些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卻因為忙碌而將它們通通忽略了。

回家的路上，安德森坐在我的副駕駛座位，把腦袋靠在車玻璃上，仿佛一個翅膀受了傷的天使，要將自己藏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輕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他：“安，好孩子，你不要有心理負(fù)擔(dān)，你只是生病了，爸爸會陪著你一起對抗它?！彼档瑳]有立刻回答我的話，只過了很久才淡淡地說道：“治這個病要花好多錢和精力?！蔽腋嬖V他：“傻孩子，錢和精力都不算什么，你的健康和快樂比什么都重要?！?

他沒再說話了。只是將靠在窗邊的腦袋深深地垂了下去，金色的頭發(fā)垂下來遮住臉龐。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這一刻對他產(chǎn)生如此強(qiáng)烈的保護(hù)欲——上一次是在醫(yī)院的產(chǎn)房中，醫(yī)生把他從剛生產(chǎn)完的桃樂茜身旁抱出來，放到我的懷中的時候。

我為他辦理了為期一年的休學(xué)，給他買了許多他平時愛看的書和電影的藍(lán)光碟，并且把所有可能誘導(dǎo)他自殘的尖銳物品都收了起來，放在他不會輕易碰到的地方。我制訂了一張藥物治療的時間

表，提醒著他每天按時服藥。這個病常常令他食欲不振，我就看著書和視頻學(xué)習(xí)如何給他做飯，確保他一日三餐都能好好吃。每周周末，我會開車四個小時帶他去紐約的醫(yī)院接受主治醫(yī)生面對面的心理治療，專家的診療費的確很貴，一個小時就要一千美元，但我并不心疼這點錢，我只希望這個錢花出去后，我的兒子能感到好受些。

可是，令我懊惱的是，一段時間后，安德森的狀況不但沒有好轉(zhuǎn)的跡象，反而更加嚴(yán)重了，我擔(dān)憂地問他的主治醫(yī)生威爾遜博士這是怎么回事，威爾遜博士告訴我，心理疾病的治療往往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很多時候即使采取正確的措施，病情的改善也有可能極為緩慢。“這并不意味著我們的努力是徒勞的?！彼f，“尤其是像安德森這樣高度敏感的孩子，更加需要我們的耐心。”

看著安德森的模樣，盡管在理性上，我提醒自己他的病癥并不是我的錯，我不該過分自責(zé)，但在情感上，我始終覺得自己對他有所虧欠，且這虧欠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彌補。我已經(jīng)做好了幫助我的寶貝對抗一輩子病魔的準(zhǔn)備，我一直提醒他，永遠(yuǎn)不要感到害怕和不安，爸爸會陪著你。

有天晚上我值夜班，下班后特地去甜品店買了一些安德森喜歡的小甜點和一塊大蛋糕，希望我回到家后能看見他一臉驚喜的表情?？墒钱?dāng)我回到家后，竟然發(fā)現(xiàn)安德森似乎不在家，我找遍了每個房間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叫他的名字也沒人應(yīng)答。我心里有些慌亂，直到我在我自己的臥室里發(fā)現(xiàn)了一封信，信上的字跡一眼就能看出出自安德森之手，信紙上沾滿了風(fēng)干的淚痕。

那封信的內(nèi)容是——

最親愛的爸爸：

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決定離開這個家了。抱歉，我知道這會令您非常傷心，但請相信我，我做出這樣的選擇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只有這么做才能讓我倍受煎熬的良心安寧一些。

我也曾希望自己能夠變好，我為此努力過很久，但是我覺得自己的腦海和心都像難以捉摸的深淵，它們貪婪地吞噬著我，并沒有節(jié)制地向你索取愛和關(guān)心，永遠(yuǎn)無法填滿，稍有不慎就會掀起情緒海嘯將我困于黑暗，讓我感到溺水一般的窒息。

威爾遜博士說過，抑郁癥的治愈過程是長久的，很多患者用盡一輩子的時間和它戰(zhàn)斗，我想我大概也不會徹底好起來了。我不想再心安理得地每個月多支出那么多錢，讓您再花費額外的精力為我每天忙前忙后，這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罪人和寄生蟲一樣，它們帶給我的負(fù)罪感遠(yuǎn)比這該死的抑郁癥本身帶給我的更加難受。

我離開了，很可能永遠(yuǎn)也不會再回來了，請爸爸您不要自責(zé)，也不要過分難過。您現(xiàn)在還正值壯年，有機(jī)會再次結(jié)婚，生個孩子，生個健康的、而不是像我這樣患上精神絕癥的孩子，他或她不會像我一樣在經(jīng)濟(jì)上拖累您、在情感上折磨您，到那時您每天只會處在其樂融融的環(huán)境中，而不必為了一個心理疾病患者焦頭爛額。

親愛的爸爸，我希望您的余生都能過得非常美滿幸福，您應(yīng)該盡快忘掉我，就當(dāng)我從來沒有存在過，盡快開啟新的人生。對您的生育之恩和這十五年來的養(yǎng)育之恩，我感激不盡，但我無以為報，唯有退出你的人生，不在您通往幸福的路上始終做個障礙物。

愛您的兒子：安德森?西莫納。

我拿著信紙的手開始發(fā)抖，眼前的世界逐漸搖搖欲墜，令我雙腿打戰(zhàn)，頭暈?zāi)垦?。我扔下那封信，沒來得及披上剛脫下的外套就沖出了家門，著急忙慌地將自己扔進(jìn)駕駛室為車子點火后便猛踩下油門，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各處搜尋安德森的影子。冷汗爬滿了我的額頭和后背，流進(jìn)了我的眼睛，我感覺不到酸痛，我那時只有一個執(zhí)念，哪怕安德森去了地獄里，我也要把他給撈上來。

我不知道開了多久的車，甚至忘記了自己在朝著哪個方向開，只記得我來到了離家不遠(yuǎn)處的一片空曠的馬路上，那里荒無人煙，只有道路兩旁佇立著的一盞盞暗淡的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影子。在茫茫夜色里，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那頭金色的頭發(fā)在夜風(fēng)中微微飄動，他是如此的單薄和無助。

我心里一塊懸著的石頭瞬間落了地，卻在那一刻如同激活了一座沉寂的火山，瞬間爆發(fā)出了情緒的巖漿。我把車子靠路邊停下，從車?yán)锍鰜淼臅r候重重地砸上了車門，在寂靜的夜里發(fā)出了格外響亮的聲音，引得那身影不由地回過了頭。我看見安德森被我來勢洶洶的樣子嚇得開始發(fā)抖，仿佛森林中一只聽到獵槍聲而受了驚的小鹿。他的懷里正抱著一個小得可憐的小包袱，那是他出門為自己整理的行李。

他顯然是被我嚇到了，愣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動趟，蒼白的嘴唇甚至吐露不出一個詞來。我用我近乎爆發(fā)的速度狂奔向他，當(dāng)我觸碰到他的那一刻起，我的憤怒再也按捺不住了。我狠狠一把拽住安德森細(xì)瘦的胳膊，像老鷹抓住無處可逃的小兔子那樣，根本不在意他會不會疼，我無視了安德森臉上痛苦的表情，雙目里燃燒著烈火，恨不得灼燒掉我看到的一切。

“我總算找到你了?！蔽乙а狼旋X地說，仿佛一

只失了控的野獸，“聽著，小伙子，大晚上你一聲不響地離開家，只留下一封輕飄飄地說要跟我永別的信，這根本不是件有趣的事！你馬上乖乖跟我回去，回到你該待著的地方去！”

我扭住他的胳膊，兇狠地將他拽上我的車，回家的路上，他坐在車的后座上，我透過后視鏡，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深深地低下去的腦袋，和頭頂垂下來的茂密金發(fā)，我能聽見他輕聲的啜泣，偶爾也能看到他抬起手來抹眼淚，但他的飲泣并沒有激發(fā)我的心疼和憐惜，反而是在我的憤怒上火上澆油。

我嚇到他了，準(zhǔn)確地說，連我自己都被我自己嚇到了。從安德森出生到現(xiàn)在，我從來沒有對他那么粗暴過?；氐郊液?，我把車子隨意往門口一停，又是拽著他的胳膊將他拽回家里。我推搡著他，將他推進(jìn)我的臥室，然后“砰”地一聲重重關(guān)上門，他的身體被我狠狠摔在了床上。他掙扎著坐起身來，我看見他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那樣往下滴落，淚水讓他美麗的藍(lán)眼睛輕微地腫了起來。

“你到底深思熟慮了什么？你準(zhǔn)備跑到哪去？你究竟在做些什么蠢事！”我咆哮著，將他寫的信拿出來甩在他臉上，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了他的臉頰，“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懲罰我？難道你意識不到，你這么做只會讓我陷入更深的痛苦嗎？！我為你付出了一切，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安德森沉默著，并沒有回應(yīng)我的暴怒，他的哭聲在我聽來帶著一份故作委屈的矯情，我恨他這副完全不給我回應(yīng)的樣子，我恨這個在我懷里長大的小生命，居然盤算著如何永遠(yuǎn)離我而去。在那一刻，我忘記了他的靈魂正在背負(fù)著一個可怕的無形病魔，只是一味沖著他發(fā)泄我的邪火。我走上前拽住他的衣領(lǐng)，像面對仇人那樣強(qiáng)迫他和我對視，我叫道：“我從前對待你，實在是太過溫柔了，溫柔到連我自己都忘了，作為一個父親，我還擁有懲戒你的權(quán)利！你是該好好受到一頓懲罰，以免你再犯這樣的糊涂！”

他這時才搖了搖頭，把那一頭金黃的頭發(fā)搖得掃過臉龐，嘴里輕輕念叨著：“不，不，爸爸……”我沒有理會他的求饒，很快將他的身子翻過來，按著他腰讓他趴在床上。他雖然嘴上在求饒不斷，但當(dāng)我下定決心懲罰他的時候，他并沒有過度地掙扎，或許也是因為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對我造成的傷害心懷愧疚，他的姿態(tài)十分順從，但這順從并不足以平息我的怒火，我把他的皮帶解了下來，一把扯掉他的牛仔褲和貼著他皮膚的緊身內(nèi)褲。

他那正處在青春期的身體透露著介于青澀和成熟之間的健美，雪白纖細(xì)的腰肢，柔軟渾圓的臀部，緊致的皮膚泛著光滑的色澤，這是少年才會擁有的獨特美好。我看著手下的身體，不禁愣了愣神，像是忍不住停下來仔細(xì)端詳一件由自己親手制作的藝術(shù)品，但僅有一瞬。在安德森年幼的時候，我和桃樂茜幾乎從沒有打過他，這可以算是安德森人生當(dāng)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懲罰。

我把他的皮帶在手中對折了兩下，掄圓了手臂用沉重的力道抽在了他的屁股上，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臥室，安德森明顯吃了痛，雖然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沒用聽見他的慘叫，但我能感受到他緊繃的雙腿在不自覺地挪動。

我狠厲地將皮帶抽在安德森的臀部，一下又一下，劃破空氣狠狠咬上富有彈性的皮肉，留下慢慢鼓起的紅痕，每一下我都用盡了全力，只希望這條皮帶帶給他更多灼燒撕裂般的刺痛。我簡直恨不得把他打得不能輕易動彈，這樣一來，即使他要動離家出走的歪心思也沒有辦法真正那么去做了。

我揮舞著手中的皮帶，紅色的腫痕在他的臀部堆疊起來，顏色愈來愈深，安德森慢慢耐不住了隱忍，他的哭泣聲逐漸大了起來，他的身體向兩旁扭動著躲避，卻因此挨了力道更重的抽打。他的臀肉被抽得往里陷下去，彈起來的時候，表皮泛起一陣蒼白的皮帶印。

我不知用皮帶抽了多少下，他的整個屁股已經(jīng)腫得像兩只熟透的蘋果，我喘著粗氣放下皮帶，把安德森從床上拽了起來，橫放在我的腿上，他掙扎著，帶著哭腔拼命地求饒：“爸爸求你了……不要了……實在是太疼了……”

“你不該利用我的心軟，小子！”我厚重的巴掌打上了他滾燙紅腫的屁股，這讓我的手掌也感到了一陣刺痛，“我希望你能記住這份教訓(xùn)，永遠(yuǎn)不許有覺得自己是累贅的想法，永遠(yuǎn)別琢磨著怎么離開我，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去！”

我的每一下責(zé)打都沒有放水，他的屁股上很快被皮帶和巴掌印子交錯占據(jù)，更加高腫，他的呻吟從柔軟變得低沉和嘶啞，淚水將我的褲子打濕一片。

“噢不……爸爸，求您了，停下，請停下來……”不知我打了多少下，他開始不顧形象地大叫著，把手伸到后面遮擋被我打腫的臀部，語氣中向我服軟，“我錯了……我不該試圖離開您……我知道自己做錯了……”

我這才回過神來，停下巴掌，看著安德森輕輕起伏的后背和試圖躲避的傷痕累累的臀部，這一瞬間，我的憤怒和暴躁才又轉(zhuǎn)化為了柔軟的心痛和憐惜。我也不爭氣地淚如雨下

了。

“噢，寶貝……”我哽咽著將安德森抱起來，讓他依偎在我懷里，靠在我的胸前，“抱歉，寶貝，爸爸不該打你?？墒悄悴灰职职帧覍嵲谑翘ε率ツ懔恕銒寢屢呀?jīng)離開了我，如果我再失去你，那會讓我發(fā)瘋，會要了我的命，知道嗎？”

“我真的很對不起，爸爸?！彼杨~頭靠在我的額頭上，我們父子倆親昵地頭顱相抵，“我只是不想再給您添麻煩，我已經(jīng)添了足夠多的麻煩了，我不想讓您無法獲得幸福的生活。請您理解，我不是不在乎您的感受，而是太在乎了才會這么做。”

“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能有幸福的生活，甜心。”我用手抹去了他臉上的淚痕，在哭泣中擠出了一個親切的微笑，“你是我最珍貴的寶貝，如果失去了你，不管在旁人眼里多么好的日子對我來說都不能算是幸福?！?

他摟著我的脖子，任由我擦干他的眼淚，然后繼續(xù)向我道歉：“我不是個好孩子，我做了傷您的心的事情?！?

“不，寶貝，對爸爸來說，你永遠(yuǎn)都是個乖孩子?！蔽艺f，“我只是想要你記住，永遠(yuǎn)別為自己需要我的愛和照顧而感到自責(zé)，這就是爸爸本應(yīng)該為兒子做到的事情。我知道……那病不好對付，但保障你的健康，陪著你度過這些難關(guān)，本就是我的義務(wù)，你不要帶著負(fù)罪感去接受它。”

他點點頭，像只小貓那樣輕輕地蹭著我，在我耳邊溫柔地說：“我知道了爸爸，我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蔽揖o緊地抱著他的小身體，我們互相傾訴著彼此的創(chuàng)傷，直到更深的夜晚到來。我把安德森放在我的床上，給他換好睡衣，幫他揉臀和上藥，還拿出了我?guī)Щ貋淼男√瘘c給他吃，我看著他漸漸平復(fù)情緒后吃甜點的樣子，喃喃地說道：“我不需要再結(jié)婚，也不需要有別的孩子，我只有你一個孩子就足夠了。”

那天晚上我摟著安德森睡，他靠在我的胸口，我能聽見來自他的呼吸聲和心跳的聲音。我抱著他，感受著他的體溫，同時緊盯著他熟睡時的面容，時不時親吻他的眉眼。我知道，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會一天天長大，我們父子之間將不得不漸行漸遠(yuǎn)，而這樣親密的時刻也將會越來越少，所以我格外珍惜還能與他相處的每分每秒。

我太害怕他還會離開我，于是將他往自己懷里摟得更緊，很久很久以后才堪堪入睡。直到第二天清晨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孩子還依偎在我的懷里，我心中的擔(dān)憂才隨之消解——他不會再試圖離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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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上旬，紐約市城區(qū)北部。

初秋時節(jié)，一連兩天的氣溫都比盛夏還要悶熱，而反常的天氣恰恰是為了給一場漫長的秋雨做鋪墊。這日傍晚，天邊的烏云堆積如山，低低地垂壓在瓦藍(lán)的天幕之下，細(xì)細(xì)雨絲敲擊著?？吭诼愤叺钠嚨能嚧埃l(fā)出清脆而節(jié)奏緊密的聲響，淅淅瀝瀝，如歌如弦。

這輛銀白色福特沒有被打開雨刷器，密密麻麻的雨滴爬滿了擋風(fēng)玻璃，遮擋得一片模糊。車?yán)锏囊繇懻痤澲?，播放的是碧昂絲的歌，她的嗓音一如清晨的咖啡綿密香醇，又像盛夏的果茶清澈甜美。提莫西·伊萬斯正蜷在駕駛室里，把座椅調(diào)到最低，雙手交疊枕在頸后躺著，靜靜聽著內(nèi)外交織在一起的歌聲和雨聲。天窗上接踵而至的雨點盡數(shù)擊碎，一片枯黃的楓葉隨風(fēng)飄落，卡在窗框和玻璃的縫隙中，沒等提莫西搖下玻璃把它捻去，它就又被綿綿細(xì)雨和颯颯秋風(fēng)裹挾著飛向遠(yuǎn)方。

他透過沾滿雨滴的窗戶遠(yuǎn)遠(yuǎn)望過去，目光追隨著那落葉飄搖的蹤跡，像一個漁夫盯著一條剛剛咬上鐵鉤卻又轉(zhuǎn)瞬擺尾逃脫的游魚。我的未來大概也要像那片落葉一樣了，他在心底默默地想，無依無靠，不知去向，連怎么被人踩在腳下粉身碎骨的樣子都無從知曉。

驀地手機(jī)響起了一聲提示音，提莫西拿起手機(jī)劃動了兩下，是stagra的私信，點開一看，消息是一個陌生賬戶發(fā)過來的，那賬戶的頭像是一個肌肉男赤裸的半身，一共發(fā)來了三句話和一張圖，第一句話是“hibaby”，第二句話是“youlookcute”，第三句話是“daddywillloveyou”而那圖片已經(jīng)被平臺模糊處理，發(fā)出了“注意，該圖片可能含有色情暴力元素，請謹(jǐn)慎觀看！”的警告。

提莫西的眉頭驟然緊鎖，盡管他并非第一次收到類似私信，心中卻仍然是一陣惡寒，他厭惡地將這個賬戶舉報拉黑，把手機(jī)撇到一邊，仰癱在椅子上閉上雙眼，急促地喘息起來，這通令人作嘔的性騷擾私信，讓他今天本就低迷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窗外的雨比之先前更急更快了，它們鼓舞著，雀躍著，給狹小的空間里送去更多的悶濕，提莫西胸口發(fā)堵，仿佛有一顆千斤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房，雨聲陣陣，讓他有種瀕臨溺斃的窒息感，整個世界是一片裝進(jìn)密封瓶子中的蔚藍(lán)的海洋，而他自己就是一葉孤獨的小船，不論怎樣掙扎都無法擊碎讓他呼吸困難的瓶壁，心臟上被突然鑿開了一個洞，海水灌滿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而后便不可挽回地墜入海底。

我的人生就是一堆一塌糊

涂的垃圾。他打心眼里恨著自己，恨不得來一陣颶風(fēng)將他像對待一片枯葉那樣撕成碎片，這樣失敗而無趣的魂靈也該一并摧毀，丟進(jìn)爛泥，永遠(yuǎn)不要再讓他來到這個世界。

手機(jī)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將他才剛得到一點平復(fù)的心緒又?jǐn)噥y了，這次是莎莉發(fā)來的消息：“提米，派對開始了，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事實上，從中午起，莎莉就向他發(fā)出了派對邀請，然而提莫西毫無興致，內(nèi)心被灰暗侵蝕后便再難接受彩色的事物存在了，敷衍地給她回了一句：“不了，我今天很累。”就放下了手機(jī)，讓灰暗的情緒繼續(xù)在他的心扉肆意蔓延。

沒過多久，莎莉又發(fā)來了消息：“來嘛寶貝，我知道你難過，但也別總悶在屋里，出來走走，這里有好多帥哥，說不定會有艷遇?！?

這是一場算不上多么瘋狂刺激的派對，與其說是派對，不如說它只是一場舞會。主人先前就吩咐過，音響里不要播放振奮人心的搖滾樂，而要放舒緩曼妙的古典輕音，燈光要避免頻閃過快，要光線柔和的彩云燈。素日空蕩的房間里這會兒賓客云集，清澈透亮的雞尾酒在這特殊的燈光下呈現(xiàn)出碧盈盈的色彩，女孩們身上形形色色的舞裙裙擺在搖曳轉(zhuǎn)動，平時一個個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泻⒃诖藭r紛紛表現(xiàn)得紳士了起來。

埃迪·亞特蘭特坐在落地窗前的小沙發(fā)上，望著窗外的雨簾，掛在霧蒙蒙的玻璃上下墜的水珠，讓視線里的建筑物和街道都變得模糊不清。他翹起腿來，沉靜地凝思著，順便點上了一支香煙，白色的煙絲在空中繚繞，煙草的氣味在他肺里打了個旋兒，變成煙圈和煙霧從口中和鼻中吐了出來。

一個女孩端著兩杯藍(lán)色透明的雞尾酒，踩著一雙踏在地上會發(fā)出“噠噠”聲響的紅色高跟鞋來到了他身邊，把其中一杯酒遞給他，埃迪反應(yīng)遲鈍地接過了那杯酒，那女孩兒才在他身旁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在想什么，埃迪？”莎莉沿著高腳杯的邊沿抿了一口雞尾酒問道。

埃迪緩緩開口道：“莎莉，你確定他會來？”

莎莉聳了聳肩回答：“也許吧，也說不準(zhǔn)，他今天實在是心情不好，誰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心情好呢？”她一邊說一邊把高腳杯放在沙發(fā)間的小桌上，向埃迪伸出手來：“給我一支?！卑５媳銖臒熀欣锶〕鲆桓鶡熯f給她，她說了聲謝謝，便翻開打火機(jī)的蓋子將其點燃。

門鈴被按響，有人去開門了，莎莉轉(zhuǎn)過頭去看，見進(jìn)來的人正是提莫西，她沖身旁的埃迪微微笑了笑，說了聲：“他來了。”便起身上前去迎接。

她吸了一口煙，就把它夾在指間放下，見到提莫西就笑臉相待，并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提米，真是驚喜，我還真的以為你不會來了，今天晚上要是缺少了你，該會少了多少快樂……”提莫西似乎沒什么心思回應(yīng)她的熱情，但還是禮貌地微笑著對她說道：“我來這里就是準(zhǔn)備好好喝一場的，這里有什么好酒嗎？”

莎莉回答：“當(dāng)然。”她說著便朝著某個人擺了擺手，一個穿著酒保服裝的黑人男子端著擺滿酒杯的托盤來到提莫西身邊，提莫西從中選了一杯淡紅色的櫻桃雞尾酒。

就在這時，埃迪也轉(zhuǎn)過身去看提莫西，目光凝注在他身上，貪婪地打量著他，他本人比他的現(xiàn)照看上去還要迷人。五六年不見，他的變化可真不小，上學(xué)時那一頭栗色的卷卷的短發(fā)，現(xiàn)在已經(jīng)蓄長了，柔順地垂落在他的臉龐，氣質(zhì)也和從前青澀的模樣截然不同，過去埃迪總愛一邊撫摸著他的臉，一邊開玩笑說他像株待在角落里的含羞草，如今再見面時，他更像是一朵萬眾矚目的玫瑰，在花園的中央盛放，而他，埃迪，則仿佛是人群之中的冬烘俗物，顯得黯淡無光了。

莎莉不知跟提莫西說了些什么，提莫西拿著高腳杯走到了落地窗前，在埃迪身邊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一邊喝著酒一邊欣賞著即將入夜的雨景，似乎一點都沒有注意到身旁的人是誰。

埃迪把只抽了一半的煙掐滅在煙灰缸里，偏頭看著提莫西仰起頭來咽下杯中酒的樣子，尖尖的喉結(jié)在他的頸間滑動，抬眉舉目間都散發(fā)著一種名為性張力的魅力，那地方，埃迪曾用指尖輕揉過無數(shù)次，溫潤鮮活的觸感至今都還殘留在雙手每一條神經(jīng)的記憶里。

埃迪呆呆地把目光定在始終憑窗遠(yuǎn)望的提莫西身上，見自己的存在沒有引起他分毫的注意，便忍不住開口叫他了：“你好啊，提米?！?

提莫西這才轉(zhuǎn)過頭來，目光觸及埃迪的時候他明顯地愣了愣，淡綠如玉石的瞳孔好像一瞬間放大了些許，他們就這樣四目相對著，一時間，埃迪竟不知道那從天花板上灑落下來的彩云燈的光線和提莫西眼眸中的神色哪個才更溫柔些。

“好久不見。”良久，埃迪才打破沉默，笑著說道。

“好久不見，埃迪?！碧崮饕矊λ貓笠孕θ荨?

那年八月末九月初，也是一個初秋時節(jié)，校園里的茉莉花開得正好，潔白無瑕，幽香醉人，有些調(diào)皮的男孩子總是會拼命搖晃這些樹，看樹上的鮮花會被紛紛搖落下來，仿佛下起了一場香氣馥郁的花瓣雨，整個校園都沉浸在沁

人心脾的花香里，少年少女們躁動不安的荷爾蒙也被染上了一絲幽香。

埃迪和提莫西就是在大學(xué)校園里一棵茉莉花盛開的樹下相識的，幸運的是，他們還是被分配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這樣的條件正是滋養(yǎng)愛情的沃土。埃迪是提莫西的初戀，也是他迄今為止唯一一段認(rèn)真交往的經(jīng)歷，然而這場甜蜜又曖昧的初戀像一場帶著茉莉花香的夢，來之突然，去之匆匆，并沒有持續(xù)多久，當(dāng)提莫西還拿著埃迪送給他的一張寫著“deartiy，ysweetestboy，blessyoupeadhappniessforever，iloveyou”的明信片感動的時候，埃迪卻過來告訴他：“我要去服兵役了，你要好好等我回來，寶貝。”

從那以后兩個人就幾乎斷了聯(lián)系，軍隊平時不允許用手機(jī)，不允許用任何電子產(chǎn)品，唯一的交流僅僅是一個月一次的短暫通話，對提莫西來說，連聽一聽埃迪的聲音都像奢侈品一樣難得，他常?？粗鴮γ嬉讶豢湛杖缫驳拇蹭伆l(fā)呆，在很多個漫漫長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不知該如何緩解對愛人的思念，他只能拿著埃迪留下來沒有帶走的衣服，摟在懷里，聞著他的體味睡覺，就好像埃迪還躺在他的身邊抱著他，溫柔地?fù)崦拿恳淮缟眢w。

埃迪離開的頭幾個月，提莫西就是這樣過來的，半年之后，他慢慢不再依賴那件衣服，也不再總是懷念過往，想要和埃迪見面的欲望也沒那么強(qiáng)烈了，暑假回家，看到身邊的朋友們都和自己的戀人成雙成對，他心癢難耐，不甘寂寞，不敢想象自己該如何把這樣的日子再堅持四年。新學(xué)期開始后，來電話越來越少的埃迪忽然給提莫西寄了一封信，大意就是提出分手，他并不想耽誤提莫西，希望他能去另尋良人，當(dāng)提莫西看到這封信后，內(nèi)心卻是異常的平靜，并沒有過多的悲傷難過，反倒還覺得松了口氣，于是這段感情就這樣在平淡如水的年華里不了了之了，仿佛連分手這件事兩人都是心有靈犀。

沒過多久，提莫西開始和學(xué)校里一位學(xué)長約會，然而處了才沒幾天，那學(xué)長就莫名其妙地不理會他、人間蒸發(fā)了，一段時間后，他又在交友軟件上認(rèn)識一個比他大十二歲的大叔，那人雖然其貌不揚，卻長了一張很會哄人的嘴，說起甜言蜜語比起埃迪來有過之無不及，每次都能把提莫西哄的心花怒放，提莫西傻乎乎地以為自己又遇見了愛情，直到有一次看了大叔的手機(jī)聊天記錄，得知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這大叔已經(jīng)結(jié)了婚有了家室，而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他哄騙，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家庭破壞者”。

直到從學(xué)校畢業(yè)，直到參加工作，提莫西都沒有再談過一段真正意義上的戀愛，遇見的人不是上來就對他動手動腳，直言想和他搞一夜情，就是觀念合不來，經(jīng)常吵架起沖突，感情走不到戀愛的地步就被掐滅在搖籃里。在一次次愛情的苦果中，提莫西漸漸心灰意冷，甚至有段時間，一提到戀愛之類的事他就本能地產(chǎn)生恐懼，他已經(jīng)不奢求自己能找到靈魂伴侶了，畢竟就算一直單身，也不是活不下去。

前段日子他收拾房間的時候，他翻出了埃迪當(dāng)年送的那張明信片，因時間久遠(yuǎn)，明信片的邊角稍稍有些泛黃，但字跡依舊清晰，提莫西一直舍不得扔這張明信片，把它拿在手里仔細(xì)摩挲了很久，想要透過字里行間看到過去的美好，看到昔日的自己和舊情人一遍遍說過的，和“永遠(yuǎn)”這個詞相關(guān)的誓言。提莫西突然感到自己就像一支流水線外特定生產(chǎn)出來的鋼筆，而那筆帽就是埃迪，原配筆帽丟失了，不論之后再怎么拼命從別處尋找替代品，終究不甚合適。

在今天之前，提莫西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埃迪了。

提莫西還以為，自己早就把埃迪遺忘了，可今晚意想不到的重逢，居然又勾起了他的很多回憶。他坐在埃迪身邊，不言一語，卻始終悄悄看著他，埃迪的變化很大，四年軍隊生活的磨練，給他增加了不少陽剛之氣，肩腰胳膊上的肌肉線條也比上學(xué)時候更清晰、更精壯，紋了大面積花色紋身的手臂，在長袖之下若隱若現(xiàn)，提莫西盯著他身上的紋身，睫毛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不知道分手后埃迪有沒有找過對象，如果有的話，提莫西很難說不嫉妒那個人。

他喝了兩杯雞尾酒，由于不勝酒力，他的臉頰和脖子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酒精能使人頭腦混沌，也能壯人膽子，提莫西這才鼓起勇氣開口向埃迪問道：“埃迪，你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埃迪聳了聳肩：“就那樣，我退役之后沒回學(xué)校，一直在健身房當(dāng)教練?！?

提莫西笑了，試探地繼續(xù)說：“那一定有很多男孩子想撩你?！闭Z氣里有些酸酸的。

“是啊。”埃迪也笑了，“不止男孩們，女孩們也是，想撩我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不過和我約會的這么多人里，我還沒有選出來誰是最適合我的那類呢。”他接著說，“你呢？提米？你過得好嗎？”

“不好，糟透了。”提莫西轉(zhuǎn)動著高腳杯的杯底，把它的邊緣輕輕往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

“怎么了？”

“愛情沒有，存款沒有，現(xiàn)在就連

工作也沒了。”提莫西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舉起一直放在手里把玩的杯子，把里面的酒一飲而盡。不錯，他今天心情不好的主要原因，就是公司裁員裁掉了他，雖然他能理解，自己在那個地方無足輕重，上司不念舊情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可一想到多年來的兢兢業(yè)業(yè)就這么被全盤否定，他又怎么會不難受呢？

“活著真沒意思，處處不如意?！彼粗５相卣f道，綠色的眼睛里盡是如絲般的媚意，“現(xiàn)在想想，最快樂的日子還是在學(xué)校里，你沒去服兵役的那段時間，不用考慮那么多事情，不用焦慮，還有你陪在身邊，要是能回到那時候多好?！?

不知不覺間，又是兩杯酒入了提莫西的腸胃，再招呼端著盛酒托盤的人來時，他的選擇已經(jīng)從雞尾酒變成了高純度的冰鎮(zhèn)伏特加。埃迪想勸他不要喝這個，可提莫西轉(zhuǎn)眼已經(jīng)喝了大半杯，這大半杯酒，讓他差點昏厥過去，放下酒杯的時候，手都在發(fā)顫。

“行了，你不要再喝了?！卑５习丫票驳搅艘贿?。

“我的埃迪，我好想你。”提莫西閉上雙眼，微醺之中，像在夢囈。

埃迪拉起提莫西的手，提莫西默契地伸開手指讓他扣著，剎那間好像回到了那個初秋，那個校園，那棵開滿茉莉花的樹下，那天，提莫西告訴埃迪，說那是他第一次牽男孩的手，感覺真的好奇妙。

埃迪說：“我送你回家吧?！?

夜色漸濃，窗外的雨沒有任何要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越下越急，地上積起的一個個小水洼，雨滴砸在上面，鼓出一個個氣泡來。埃迪像莎莉打聽了提莫西的住處地址，一手撐著傘，一手?jǐn)v著站都已經(jīng)不太能站穩(wěn)的提莫西，用鑰匙打開了他的車，扶著他坐進(jìn)副駕駛后，埃迪才進(jìn)了駕駛室。

埃迪把鑰匙插進(jìn)鑰匙孔，啟動了發(fā)動機(jī)，順手打開了暖氣，內(nèi)側(cè)的車玻璃驟然起霧，路燈的光線卻還是那么奪目，直透過水霧照射進(jìn)車?yán)飦?，埃迪偏過頭，看著把頭靠在窗邊的提莫西，淺栗色的長發(fā)遮住了小半邊臉，鮮紅的嘴唇在淡淡的光線下看上去好像渡了一層亮瑩瑩的水膜。

那柔軟的蠕動著的唇，好像連著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絲線正緊緊纏繞在埃迪的心臟，拉扯著牽動著，埃迪靠在提莫西身邊，端詳著他的眉目，他的思緒飄回六七年前，他奪走這個男孩的初吻時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埃迪低下頭朝著那唇瓣上吻了一下，沒等提莫西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像一只蝴蝶在花蕊上的短暫停留。

“我也好想你，我的提米?！卑５蠝厝岬牡驼Z在提莫西耳邊都化成了溫?zé)岬乃?，“很想很想你?！?

終于把他平安送到家了。

埃迪用鑰匙打開了提莫西住的單身公寓的房門，頓時松了一口氣，并在環(huán)顧了房間四周后精準(zhǔn)地找到了他的臥室，幫他脫了外套扶上床去，又給他鋪好床蓋好了被子。

埃迪來到提莫西家的廚房，燒開水泡了一大杯花果茶，往里面放了幾個冰塊，又問提莫西家里的藥箱在哪，想找些醒酒藥，提莫西在臥室里含含糊糊地說了些什么，他站在外面也沒聽清楚。當(dāng)埃迪端著一杯茶，進(jìn)了提莫西的臥室，坐在他身邊又問了他一遍時，才聽清了他的回答：“我沒有準(zhǔn)備藥箱……”

埃迪嘆了口氣，這么大個人了，居然還是這么不會照顧自己。默默把人扶坐起來，把茶杯端到他面前，看著他喝下去。茶喝完了，可提莫西還是一直抓著埃迪的手腕，醉眼迷離地望著他，生怕他又離開了自己似的，埃迪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眼神，時間的流逝可以重刷掉許多記憶，可以改變很多很多東西，可舊情人的一個眼神，依然能讓埃迪讀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埃迪把提莫西那一頭遮住面龐的頭發(fā)都攏到了后面，捧起他的臉，看著他羞澀的樣子。他默默地想著，這個表面看上去像玫瑰的人，實際上還是那株含羞草。

“你還是那么可愛，提米。”埃迪說著在提莫西的額頭上吻了一口，提莫西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lǐng)，把他朝自己的方向拉過來，請求他的親吻，埃迪順勢摟住了他的身體，吻上了他的嘴唇，連他的舌頭也沒有放過。

我的愛人，我的生命……埃迪的心臟像是一顆被隕石擊中的行星，捧在掌心里的臉頰，大拇指能感受到提莫西太陽穴上跳動的動脈，他是鮮活而深情的。如枯蓮般沉寂了多年的愛意，在這個夜晚像突然得到灌溉的嫩芽，在冰封的泥土下欲拒還迎地蠕動著，再一次變得鮮活動人了。這深吻由柔情蜜意到激情似火，埃迪的耳邊縈繞起了那陌生又熟悉的呻吟，比世界上任何一種花的花蜜都要更加甜膩。

“我愛你，埃迪?！碧崮鞅话５蠅旱乖谡痤澋拇埠＠飼r，也伸出手來捧起對方的臉，一臉幸福地看著他。他把臉深埋在他的胸口聆聽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終于可以短暫地從現(xiàn)實里逃避出來，躲進(jìn)他的心里一晚，只一晚就好?！拔乙恢倍际菒勰愕??！?

“我也是?！卑５系皖^吻了吻他的眼睛，生滿青筋的大手撩過潔白而單薄的睡衣，準(zhǔn)備再一次占有他曾占有過的，總是隱匿在暗處的那分領(lǐng)地。“提米，我要你?！?

多年前，提莫西曾在日記里寫到，他的初夜，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個夜晚，他在埃迪的溫柔里被徹底掰開揉碎了。而此宵光景，一如提莫西的初夜，同樣地帶著潤滑液里香精的味道，同樣地帶著埃迪的體味和體溫。

提莫西又累又醉，分不清現(xiàn)實與夢境，他只以為是自己迷迷糊糊地做了個逼真的夢，逼真到渾身酸痛的感覺都是那么清楚，這痛楚持續(xù)了好幾個小時，直到他從床上睜眼醒來，發(fā)現(xiàn)埃迪沒有躺在他身邊，被窩卻是凌亂的，另一個枕頭也有明顯使用過的痕跡。

提莫西把手伸向被窩里，里面還帶著埃迪留下的溫?zé)?，他從床上坐起來，朝著窗外看去，天蒙蒙亮起來，隔著窗簾能看到拂曉的藍(lán)色光芒，整個房間都泛著一片蔚藍(lán)的顏色，世界仿佛墜落進(jìn)了大海深處。聽不到冷雨敲窗的聲音，外面的雨大概是已經(jīng)停了，可不一會兒，提莫西又聽見了從浴室里傳來了花灑的水聲。

他從床上下來，看到床頭上放著一張新撕下來沒多久的便簽，上面是埃迪多年未變過的筆跡：我親愛的提米，讓我們重新開始吧，請給我個機(jī)會，讓我好好再愛你一次。

看到這里，提莫西的嘴角不禁揚起一個弧度，他把那便簽放在唇邊輕吻了一口，胸口被幸福和柔情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囟逊e，接著，他便起身朝著浴室走去了。

有個兒子是什么感覺？好像養(yǎng)了個小怪獸，打從娘胎里出來就鬧騰，總是給你添一些瑣碎的麻煩，時時刻刻精力過剩，爬高上低，不是拆了玩具車就是把涂鴉畫了滿墻，時不時還會見到鄰居告上門來大聲嚷：“喂，麻煩看好你家小子，他踩壞了我家院子里的玫瑰苗！”你回頭看著他他卻還站在那里，把臉笑成了一朵花，好像自己剛剛搭建了一座城堡或?qū)m殿，好幾次你都忍無可忍地動用了巴掌和皮帶。等他長大一些，你更是得每天提心吊膽，擔(dān)心他會頭腦發(fā)熱出去闖什么禍，到時候找上門來的就不是鄰居而是警察了，又或者怕他哭著回來宣布道：“爸爸媽媽，我真抱歉，我不小心搞大了一個女孩的肚子?！边@種感覺，雖然艱辛但痛并快樂著，畢竟更大的可能是看他正常地長大成人最后變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呢，這或許就是絕大多數(shù)有兒子的父母的共同感受了。然而，單身父親斯圖亞特·加百列卻對此并沒有太多共鳴。

他的兒子——十五歲的梅爾斯·加百列，天生性格沉穩(wěn)溫柔，在他的童年時代，當(dāng)別的同齡人都在外面你追我趕地瘋玩的時候，他喜歡呆在屋子里安安靜靜地看書，對拆玩具或者滿墻的涂鴉統(tǒng)統(tǒng)不感興趣，卻對繪本上的圖案情有獨鐘，一本色彩豐富的繪本他能拿著看上整整一下午，對梅爾斯來說，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比和朋友一起去電玩城打球更有吸引力，要是有人拉著他去酒吧泡妞蹦迪嗑藥，他寧愿花上三個小時看一部冗長晦澀又情節(jié)不明的文藝電影，所以斯圖亞特根本不擔(dān)心打架鬧到警察局這種事會發(fā)生在他身上。

他真是個好得讓人心疼的孩子。斯圖亞特時常這么想著，真不知道他這個性格是不是隨了那個人，基因可真是個奇妙且強(qiáng)大的東西。

那個人。沒錯，別人都不知道，其實梅爾斯并不是斯圖亞特的親生兒子，他的親生父親是斯圖亞特的一位老友，那位老友和他的妻子生前都是大學(xué)教授，在一場疫病中相繼去世，他們才三個月大的孩子卻僥幸逃過一劫，老友臨終前向斯圖亞特托孤，斯圖亞特在他的病床前發(fā)誓會將這個孩子視如己出。

隨著梅爾斯年齡的增長，斯圖亞特在這孩子身上處處都能看到昔日老友的影子，不論是他那一頭走起路來就會輕輕飄逸的波浪卷金發(fā)，還是他說話時溫柔的語氣和融進(jìn)骨血里的羞澀內(nèi)斂的氣質(zhì)，一顰一笑間都能讓斯圖亞特回憶起老友年輕時的模樣來。最初他吸引自己的不正是這些特征嗎？只可惜……

曾在很多個夜晚，斯圖亞特身邊躺著年輕貌美的炮友，他一邊抱著他們的身體瘋狂地抽動一邊暗示自己從此忘了那個直男，可是要徹底忘卻一個近在眼前的人，簡直比舍去半條命還要痛苦。他常常把一夜情對象們的身體錯當(dāng)成那個人，越是想忘掉就越是忘不掉了。

老友去世的年月漸漸久了起來，養(yǎng)子也在一天天成長，時光在不知不覺間沖淡了斯圖亞特心頭的那一份相思與執(zhí)念，除了偶爾看到梅爾斯坐在沙發(fā)里靜心讀書的樣子，他的腦海中會閃過那個人的笑容，但那畫面就只是轉(zhuǎn)瞬即逝，當(dāng)天晚上他還是可以去約炮友來消解下半身的饑渴。不論里所贊頌的忠貞愛情多么催人淚下，現(xiàn)實卻是地球沒有誰都還是照樣轉(zhuǎn)，誰離開誰都能活得好好兒得呢。

十五年來，梅爾斯犯過最大的錯誤就是偷偷拿過家里的錢去買巧克力棒吃，被斯圖亞特教訓(xùn)了之后就再也沒犯過了。他幾乎不給斯圖亞特惹什么麻煩，雖然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學(xué)校里那些壞小子們總是有欺負(fù)他的理由。斯圖亞特卻無論如何也沒料到，梅爾斯在剛滿十五歲后沒幾天，就做了一件讓他操碎心的事情。

那天晚上，梅爾斯放學(xué)后說要去參加一個派對，斯圖亞特原本還為內(nèi)向的兒子終于肯去參加社交活動而開心，就問兒子要不要自己去送他

，梅爾斯回答說不用，他用不多久就會回來的?？勺蟮扔业鹊鹊搅藢⒔c，梅爾斯都沒有回家來，斯圖亞特這才有點慌了神，正準(zhǔn)備披上大衣出門去找他，就在這時門被敲響，打開門后斯圖亞特心里一驚，只見梅爾斯鼻青臉腫，嘴角掛著擦不凈的血，衣服凌亂，布料撕破了好幾處，雙眼中透著悲傷和驚惶，眼眶腫得像兩顆桃子，一頭長金發(fā)被潑了水，濕漉漉得打著綹，一見到斯圖亞特，就突然撲進(jìn)了他的懷里，一邊顫抖著一邊嗚嗚地哭著說：“爸爸……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他騙我……他是個混蛋……”一個十五歲，身高五英尺九英寸的大男孩這時候就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般脆弱，斯圖亞特還沒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先趕忙伸出手抱住他的背，輕輕拍著他聳動的肩膀和后背，溫柔地安撫著：“好孩子，別怕，爸爸在呢，不管誰不要你，爸爸都不會不要你的。”

梅爾斯身上濃烈的酒精味里摻雜著一絲大麻的味道，他以前從來沒碰過酒精和煙草，斯圖亞特這才稍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性，等到梅爾斯的抽泣聲漸漸平息了一些，斯圖亞特拉著他坐到沙發(fā)上，給他倒了一杯醒酒茶，打算理性耐心地和他談?wù)勥@件事。喝下茶后頭腦清醒了一些的梅爾斯向父親坦白了他倒霉的經(jīng)歷。

前些日子，他交往了個男朋友，是他們學(xué)校的學(xué)長，最開始是這個學(xué)長瘋狂地追求他，寫情書送禮物，在學(xué)校的后山奪走了他的初吻。梅爾斯沒有談過戀愛，卻覺得學(xué)長人不錯，再加上十四五歲正是情欲似火、肌膚饑渴的年紀(jì)，如此便答應(yīng)了他的告白，而學(xué)長也確實是個溫柔體貼的人，剛剛和他在一起時，梅爾斯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甚至?xí)r常會幻想和這個人白頭偕老的未來會是什么模樣。而當(dāng)他開始對這段戀情投入狀態(tài)時，學(xué)長卻突然對他忽冷忽熱，梅爾斯越來越覺得眼前的學(xué)長和從前的學(xué)長判若兩人，便總是自責(zé)也許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他不止一次地問過學(xué)長自己究竟哪里不好，學(xué)長只是冷淡地敷衍：“沒什么?！?

就在今晚，學(xué)長把他約出來帶到一所酒店里，一邊抱著他親吻一邊說著道歉的話，說自己最近不該冷落了他，都是自己不對，梅爾斯一邊回應(yīng)著他的吻摸，一邊小聲說：“沒關(guān)系，只要你還愛我就好?！睂W(xué)長的親吻與愛撫很快過了火，他把梅爾斯推到在床上，褪去了他的衣服，把梅爾斯吻得幾乎要窒息了，梅爾斯推說不要，學(xué)長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梅，我實在是忍不住想要強(qiáng)暴你，都怪你太可愛了！”梅爾斯還沒回過神來，學(xué)長就把他的牛仔褲連同內(nèi)褲一起粗暴地扯掉了，任憑梅爾斯再怎么掙扎，不停地說“我還沒準(zhǔn)備好”，學(xué)長也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從包里拿出了一瓶潤滑劑，往梅爾斯的后面涂了兩下，就把他那根連保險套都沒有戴的粗硬東西塞了進(jìn)去，像農(nóng)忙時節(jié)把收割的谷物塞進(jìn)麻袋那樣粗糙生澀。

梅爾斯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失去初夜，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后庭被捅出了血絲，完全壞掉了，劇痛和鼓脹的感覺蔓延全身，他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流出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好像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那上面，他大張著嘴，卻連聲呻吟都叫不出口，痛，渾身上下都痛，好像有條毒蛇在自己的體內(nèi)橫沖直撞。學(xué)長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jī)械打樁機(jī)一樣，毫不溫柔地生操猛插，在梅爾斯的身體上發(fā)泄著自己的獸欲，他要是有掙扎和反抗的動作，就用手猛抽他的屁股和他的臉，這樣他就能變得老老實實了。

學(xué)長把溫?zé)岬捏w液全都噴射進(jìn)了梅爾斯的身體，梅爾斯幾乎要昏厥了。他躺在床上緊閉雙眼，渾身被蹂躪得青的青，紅的紅，紫的紫，張開的后庭中流下乳白色的精液摻雜著紅色的血絲。

“喂，出來吧，這回可是我贏了！”梅爾斯迷迷糊糊間，仿佛聽見了學(xué)長的聲音。可這句話并不是對他說的，勉強(qiáng)睜開眼睛，視線里出現(xiàn)一群人的身影，不知道這間屋子里什么時候多出了那么多人，他們團(tuán)團(tuán)圍在梅爾斯的床前，像打量一件稀罕物件一樣打量著這個剛被強(qiáng)暴的渾身赤裸的男孩，嘴角紛紛露出卑猥的笑容。

“他看起來很滿足的樣子?！币粋€聲音說。

“可不是嘛，對像他這樣的死基佬來說，強(qiáng)奸就是獎勵他，他肯定樂在其中?！绷硪粋€聲音說。

“就怕這騷貨開了葷后就離不開你了，每天都纏著你要你給他呢?！庇忠粋€人笑呵呵地對學(xué)長說。

這時，梅爾斯突然覺得有什么液體滴落下來，澆了他滿頭滿臉，熱熱的，帶著腥臊氣，他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看清了這液體的來源。一個胖乎乎、小眼睛、大高個的男孩正解開褲子往他身上撒尿，見他從床上坐了起來還一臉得意，胖男孩用十分刻薄的語氣說道：“死玻璃，我的圣水好喝嗎？不是喜歡吃男人的雞巴，喜歡被男人的雞巴干屁眼嗎？那么圣水你應(yīng)該也會喜歡吧？”他尿完之后，還朝著梅爾斯臉上啐了口唾沫。

“對不起咯，梅?！睂W(xué)長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他看著梅爾斯的眼神，此刻永遠(yuǎn)失去了從前的溫柔和深情，“我和我的朋友們打賭來著，他們不相信我能睡到你，可事實證明我不但睡到你了，我

還讓你死心塌地地愛上了我?？上Ю?，我是個直男，要不然或許還能再陪你多玩幾天呢。”

梅爾斯從床上站起來，劈手一個耳光扇到了學(xué)長臉上，他紅腫的雙眼里滿是恨意，心口好像一把刀扎了一樣疼。

學(xué)長摸了摸自己被扇的半邊臉，梅爾斯下手挺重，一巴掌下去直接腫了起來，學(xué)長瞪了梅爾斯一眼，大喊了一聲“操”，把梅爾斯推到地上狠命地?fù)]起拳頭來，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幫著學(xué)長，對著地上的梅爾斯拳打腳踢，梅爾斯很快又失去了知覺……

之后的事情，梅爾斯全然不記得了，他所能記起的是他在一所酒吧醒來，有人叫他的名字，告訴他這里不是二十四小時營業(yè)，要他明天再來。他身上一身的酒氣還有大麻煙的味道是從哪來的，他也完全不知道，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從那間酒店、那些人的拳腳之下逃離出來的了。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就要敲響了，梅爾斯一瘸一拐地從酒吧里出來往家走，走一路哭了一路，寒風(fēng)把他的眼淚吹干，冰冷的淚花刺激著皮膚，一陣凍傷般的刺痛。直到回到家里，遇見了斯圖亞特，他才敢完全釋放自己崩潰到極點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