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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看著便說:“這姐兒像她冬至姑姑。”
黃氏笑著說:“可不是嘛,剛出生的時候同冬至一特一色。”
錢氏卻想著,這模樣像不打緊,性子就別像了,太別扭了。
這年紀一上去便是忍不住回憶過去,幾個孩子剛出生時的模樣還在眼前,這孫子孫女都有了,時間可不快嘛,從志哥兒出生說到蜜娘,把幾個孩子的囧事都給說了一遍,可把幾個都做了父親做了母親的孩子給羞得臉紅。
“淮哥出生的時候不省心,后來就好了,論最乖巧的,還是蜜娘,不哭不鬧的。秋分也是個省心的,就冬至,小時候這不好那不好的,哭啊鬧得。”黃氏這般點評。
幾個孩子都被點名了一番,且都忙換個話題,岔開這羞人的話題,如今都是有妻子有丈夫的人了,還拿那些陳年舊事當個樂子,可不丟人。
沈大說起了族學,去年沈三一家離開得匆忙,這族學是沈大著手辦的,沈興志沈興杰幫忙,已經(jīng)收了村里頭幾十個學生了,如今菱田村是周圍幾個村子里頭最富有的,一下子又出了兩個進士,但凡家中可以溫飽的,都想著節(jié)衣縮食供出一個讀書人,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沈家比不上,這楊世杰家以前也是窮的響叮當?shù)模┏隽艘粋€讀書人之后就不一樣了。
而且沈氏子孫免書費,只要出一些學費,負擔輕了不少,因為這族學是沈三撥錢建的,又是因沈興淮這探花郎,私塾就叫興淮學堂。
沈興淮有些囧,但見家中其他人一臉欣慰,便是沒說什么。
“……咱們家這學堂一開始只想收收家族里的孩子,沒想到周圍村子里慕名而來的人太多,一下子收了幾十個,便不敢再收了,這夫子也才請了兩個。”沈大這般說道。
沈興淮當初想建這個學堂就是為了能讓更多的孩子讀上書,不求他們能多有出息,讀書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便是道:“大爸,奈們盡管收吧,只要有孩子要來,你們就收,這學費,盡量地低一些,這學堂,咱們家不靠這個賺錢,只要學費夠付幾個夫子的費用,人多,就多請幾個夫子,分分班……”
沈大也許不大懂,沈興淮后邊都是對沈興志沈興杰說的,沈興淮是比較傾向于交給沈興杰去做,首先他就是讀書人,沈興志畢竟要忙生意,沈興杰懂一些。
沈興杰也很自覺,主動上前來聽。
沈興淮就同他講了分班的事情,按照學生的水平分,分甲乙丙丁幾個班,差不多水準好開課,最好夫子也分一分,哪個夫子哪門教的好,便讓他專門教這一門課,授其精華。
沈興杰記下來,又問了一些問題,兄弟兩個一問一答間,確定是學堂的整體格局,長輩們聊自己的,不多插話,這日后都是要靠這三個兄弟的,且就隨他們如何擺弄吧。
興奮感慢慢褪去,沈大沈二他們都累了,沈三也體恤他們旅途勞累,讓他們回安排好的院子里去早點休息。
且是第二日一早,沈家院子里頭就熱鬧了起來,小孩子的笑聲叫聲,蜜娘是被吵醒的,但毫無不快,以往家里頭冷清,總覺得哪兒不對,這兩家一來,她便是明白了,少了人氣。
蜜娘洗漱之后到前頭去,大伙幾乎都起來了,夏至、秋分和兩個嫂嫂正都在喂孩子呢,見著她睡到如今才起來,都有些羨慕:“自打孩子出生,就怎么睡個懶覺,還是這做姑娘的時候舒坦。”
話是這般說,想睡懶覺也并非不可以,只是要把自己孩兒交給別人,聽著他哭,更是舍不得,寧愿自己累一些。
蜜娘笑著逗幾個侄子侄女,駿哥兒還記得她,小家和已經(jīng)不大記得了,更妨論還要小一歲的珠姐兒,珠姐兒是杰哥兒的閨女,正是可愛的時候,小嘴巴一邊吃,一邊跑到蜜娘這邊,小姑小姑地叫著。
黃氏和花氏便是同江氏忙碌起婚禮的事兒,從后邊的廚房到前邊再到回禮,這有了幫手,江氏便輕松了許多,離成親還有半個月,沈家又添了幾個下人,主要是做一些粗活的,屋里頭就不添人了,沈家都不是很習慣丫鬟近身伺候,都有手有腳的,不喜活的像個殘廢。
江氏給蜜娘添了個小丫鬟,聲音很特別,便是叫鶯歌,會一手繡活,原先的如意改名叫歡喜,以往不大注意忌諱這些,到了京中才發(fā)現(xiàn),大戶人家忌諱丫鬟犯主子的名,便是改掉了。
兩個丫鬟也多是清閑的,蜜娘有些事情喜歡自己來,她們只需收拾收拾屋子,疊疊衣裳,給她端水挽發(fā)之類的。
江垣得知沈家人來后,登門拜訪過,畢竟在沈家待過一年,沈大沈二都還記得他,且也是欣慰他如今有了出息。
江垣如今升了職位,原本是天子近臣,掌管詔令和旨意,如今到了兵部去任職,江垣明白,他這是通過了元武帝的信任,兵部,并非那么好進的。
他輕車熟路地進宮謝了恩,又到慈寧宮坐一坐,太后是江家的姑奶奶,江垣自幼跟著祖父祖母,亦是孫輩中,同太后最熟悉的。
太后年歲已大,于家族該貢獻也貢獻的,家族在她心中也后退了幾步,但她仍舊是希望母族能夠興旺的,江垣是她喜愛的后輩,又是忍不住多問了幾句,“哎,你也這般大了,何時才成婚?”
江垣垂下眼簾,笑道:“臣再過兩年再說吧。”
太后不忍心責怪侄兒,卻是忍不住責怪江大夫人,“你母親也真是的,你都這般大了,也不替你多考慮幾分!”
太后亦是知江大夫人同江垣之間的感情淡泊,江垣自幼在兄長膝下長大,她望著侄孫,便是有幾分心疼,且教她說,無論是從情感上,還是能力上來看,阿垣才是更適合的那個人,同是侄孫,阿垣、阿圭的感情是不同的。阿垣是兄長親手教大的,自不是那長于婦人之手可比擬的。
江垣不多做解釋,稍作一會兒便是離開了。
且也是不巧,江垣正要離開慈寧宮,前頭一鵝黃色的身影走來,江垣瞇了瞇眼睛,二話不說,轉個身換了個方向。
那鵝黃色的身影提這裙子跑過來,“二表哥!”
趙四飛奔而至,瞪著眼睛:“二表哥為何見了我就走?”
第88章 088
江垣后腿一步,行禮:“郡主,臣是外男。”
趙四仰著頭,抿唇而笑:“表哥同我為何這般客氣。”
江垣疏離而笑:“禮不可費。”
他同趙四是不知拐了幾個彎的表格表妹。
“聽說表哥升職了。”趙四眼中閃爍著敬仰的光芒。
江垣微微頷首:“是的。”
江垣望了望前頭,笑著道:“郡主,我還需上職,不多聊了。”
趙四有心同他多說幾句,江垣不等她說話,便是先行離去,趙四站著望了一會兒江垣的背影,癡了一會兒。
江垣到兵部去報道,幾個上司待他都頗為客氣,他亦是放松許多,兵部的事情他大多都懂,一天下來就能上手,第一日幾個大人為了慶祝他的到來,晚上特地請他到酒樓吃酒,恰是碰上了翰林院的一道,沈興淮即將成親,翰林院一道給他在婚前慶祝一下,兩方人馬平日里雖不常碰到,但也都認識,一道踢過蹴鞠,便是湊了一起。
江垣這一部門主要負責兵器,每個月軍營里都需要置換兵器,他們需要同工部協(xié)商,造哪些兵器,檢測質量,負責記錄,當然時常會和工部發(fā)生一些矛盾,這些類似于重合的業(yè)務,總是比較麻煩,工部只懂制造,不動什么樣的兵器才是最好的,兵部懂兵器,卻不動制造。
江垣自幼跟隨祖父習武,能文亦能武,幾個大人同祖父有些交情,待他也頗為照顧,周大人傷懷:“可惜你祖父去得早,哎~若是能看到你這般出息,怕早是高興地呼喚著找我們喝酒了。”
周大人摸著自己的胡子,一臉懷念,望著江垣又是可惜,老侯爺在世時,同他們一幫喝酒時,常常得意地說起他的阿垣,“我家阿垣今日刷槍已經(jīng)可以贏過我了……”“我家阿垣能文能武,武將家也能出個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