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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想想也是,這來來往往的,她若是這般儀態,可多沒面子,尤其是丈夫如今還看著這般年輕,江氏更是注重儀容儀態,她可不想被說著比丈夫還年長,也好在她骨架子小,看著就顯年輕。
江氏一邊擦身子一邊道:“哎,這些日子你就督促我一下,多讓我做做瑜伽術。”
蜜娘應下了,且也不是為了讓她好看些,實在是她總是坐著不動,身子骨也不好,母女擦了干身子,穿上衣裳,卻是聽得門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夫人!有宮中官人來請夫人和小姐入宮!”
江氏和蜜娘面面相覷,覺得她們兩個聽錯了,門人又重復了一邊,兩人又覺得那門人是假的,且是去前廳一看,那宮人穿著宮中特制的,另有長公主的人,蜜娘認得,這才確定是真的。
可他們家小門小戶的,淮哥且不過是六品小官,如何能得太后的召見?
宮人笑著道:“沈小姐一手丹青出神入化,宣沈小姐入宮作畫。”
又有長公主的人在旁邊解釋,蜜娘方知是為何了,原來她的畫還流進宮里頭了,她有些暈乎乎的,趕緊回去換了一身正式的衣裳,梳妝打扮。
母女倆上了馬車,便有宮人同她們說宮中的禮儀,好不教她們在宮中失了儀態,馬車只能停在宮門口,宮人引她們進去,這高大的紅墻讓人瞧著心中沒個底,江氏微微攥緊袖口,走過一個個的宮門,繞過一道道城墻,終是到了慈寧宮。
一路上宮人沉默站立兩旁,低頭行禮,可見這引路的宮人應是宮中身份高的。
進了殿內,便是一股安神香的味道,江氏和蜜娘還未看清這殿內擺設,先是跪下行禮。
太后見下邊兩個頭顱,笑著道:“無需多禮,快給沈夫人沈姑娘賜座。”
長公主和樂盈都在,坐在一旁,樂盈忙起身,“蜜娘!”
蜜娘見著她,心底有一瞬間的踏實,但在空闊的大殿內,又不敢多看,跟著宮人亦步亦趨到邊上就坐。
樂盈絲毫不拘束,道:“那日你送我的畫,被外祖母瞧見了,你畫的好,外祖母請你來畫一幅丹青。”
蜜娘朝她笑笑,有些羞澀:“我的畫如何比得上宮中的畫師……”
長公主笑道:“且無需妄自菲薄,年紀雖小卻極有靈氣,你給樂盈畫得丹青便是極好。”
江氏有些緊張,這若是畫得好便也罷了,若是畫不好可如何是好。江氏心中另有一個猜測,那年年從京城送來的年禮中,不少都是內造的……
太后朝蜜娘招了招手,“叫蜜娘是吧,上來讓我瞧瞧。”
蜜娘起來福了福身,垂著視線往前走,走到太后幾步的距離,太后伸手,拉過她,直接讓她坐在旁邊,蜜娘一驚。
“好孩子,別怕,抬起頭讓我瞧瞧。”太后溫和地說。
蜜娘顫了顫睫毛,微微抬起臉,太后點點頭,果真是個好樣貌的,皮膚白皙,面容昳麗,瞧著是個乖巧的。
太后溫聲詢問了她一番,問她平日里讀什么書,在家中做什么,問了不少,蜜娘心存疑惑,但仍舊細細答道。
蜜娘都懷疑太后是不是要她來畫畫的,太后才讓人拿紙墨筆硯,讓她作畫,蜜娘有些為難,因為這并不是她經常用的作畫工具,遲遲不能下筆,江氏提心吊膽,一邊要回答太后的問題,一邊要關注蜜娘。
蜜娘終是放下筆,老實道:“恕民女現在畫不出來,民女平日里作畫的工具并不是這些。”
太后卻是揮了揮手道:“那今日便別畫了,改日再畫。”
難道以后還要入宮?蜜娘心有些涼涼的。
好在太后也不為難她,留了她一會兒,說了一些話,賞了一堆東西便放她出宮了,蜜娘滿臉茫然,她什么都還沒有畫,就得了一堆賞賜,總覺得一切都好像做夢。
江氏出了一身汗,腿腳虛浮地爬上馬車。
長公主問道:“那姑娘您瞧著如何?”
太后摸著佛珠,“是個乖巧的,瞧著像你小姨。”
長公主默然,像嗎,從外表上那是一點也不像的,姨母的面容頗為清淡,而蜜娘面容昳麗,如若真的像許是兩人身上那樣干凈、柔和的氣質頗為相似吧,母后她正是心中愈發地愧疚,這姑娘是姨父親手教養的,母后這一腔的愧疚需要一個宣泄口。
江氏和蜜娘歸家時,沈三和沈興淮已在家中,亦是緊張她們,忙問她們入宮之事,江氏這緊張地腿都軟,下馬車的時候險些摔倒,這會子也累的很,便是簡單地說了一下。
父子兩都有些奇怪,只能把愿意歸咎于范先生。蜜娘正是惴惴不安,若是太后再召見該如何是好,她于那紅墻有些犯怵,又怕突然被叫去,憑著這一回的記憶,現在家中練個幾回。
未等來太后的召見,先等來了沈家人,二月底,沈家人終于到了碼頭。
第87章 087
因為孩子多,船行駛的很慢,一個月后才到,大家面色都有些疲憊,到時已經是傍晚了,小家和還好,幾個比較小的已經在馬車里睡著了,沈三和江氏已經出來看過很多回了,終于等到他們了。
蜜娘再次見到親人,那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沈大望著她,如今是兩個孩子的爺爺了,以往嚴肅的表情如今慈和了很多,拍著沈興淮的肩膀,又望著蜜娘,“大了,都大了!”
他年輕時時常皺眉,眉心處有一條很深刻的皺紋,如今愈發明顯了,這幾年一直管理族中事物,家中又無煩心之事,看著比同齡人還要年輕許些。
沈二這兩年也退下來了,許多事情都交給苗峰,偶爾手癢了做做木活,或是帶帶外孫,花氏性子還是那般,只是看著不總是苦瓜臉了,許是有了外孫,人也多了幾分喜意。
冬至沒能來,她有了身孕。夏至和秋分都來了,夏至去年已經來過了,輕車熟路,蜜娘時隔一年多再見秋分,她抱著她的兒子,笑得一臉柔和,依舊是以前那個溫柔的秋分,但蜜娘卻覺得她更多了幾分踏實感,就像是從冰雪隔閡中回到了人間。
秋分把兒子扔給何叔安,同蜜娘挽著手邊走邊說:“這京城到底是皇城,養人兒,這又是幾個未見,瞧著又否一樣了。”
可不是嘛,黃氏瞧著前頭那挺拔的身影,蜜娘是家中幾個姑娘中最高的,亦是容貌最出挑的,像她阿耶,定是差不到哪里去,打去年一見,就是不一樣了,日后啊,這差距也會越來越大……
黃氏感嘆幾分,這女人吶,在家里頭就是要靠父兄,這父兄給力,和父兄不給力,以后的差距可就大發了,像蜜娘如今,兄長年紀輕輕就是探花郎了,家里頭又是家底豐厚,這京城里頭的做官的人家多的去了,嫁過去就是官太太。
只可惜冬至沒那福氣,只能先嫁個讀書人,一步步考上去,且也不知能不能有官太太的命,如今杰哥兒還是個秀才,說年輕也年輕,可同淮哥一比又是差了不少。
黃氏這般想著,只愿杰哥兒爭氣一些,三房這般發達,他們這一房也得追趕,趁著如今關系還緊密,也能多幫襯一些。
到的晚,還未吃晚飯,沈三他們已經吃過了,又重新開飯,原本這屋子里總是只有四個主子,有時候沈三和沈興淮有個應酬,就只有蜜娘和江氏了,冷清得很,一下子擠進這么多人,加桌子加椅子,熱鬧一下子充斥了屋子。
這一輩一輩下來,沈家的人丁越來越多,如今這屋中,第四代已經有了三個孫子孫女,兩個外孫,沈三和江氏一個抱著小家和,一個抱著駿哥兒,都稀罕不已,蜜娘逗新出生的玉姐兒,玉姐兒眼睛一溜一溜的,漂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