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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玠在人的影像消失前翻查盡了控制界面,發現遙感器確實只存在于辦公區后,像要最后抓住什么似的把距離調制最近,卻仍未能看清祁旻的臉。聲音仍然可以聽到,但這并未帶給她些許寬慰。祁旻……
??????當年,【觸手】確認孟玠的最適方向為自動控制原理類,分級為l階。彼時她的幼年仍充斥著對編程類的幻想。為此,【觸手】安排的整修者是祁旻。“整修”——即讓孟玠認識到真正的最適方向的成員是什么樣子。在一場為她造就了無盡自我懷疑與絕望的對決后,孟玠徹底服從了【觸手】對她的檢測結果與安排。她在屬于她的軌道完美運作,看著完成整修任務的祁旻波瀾不驚起身離開,看著編程類的祁旻在她的領域內登堂入室,看著k階的祁旻乘坐自動座椅升入她的工作樓層,與她毫無交集,漸行漸遠,像遠在十幾光年外的星軌。
??????位于地下的熵墟總部建筑,從核聯成員,到k至r階成員,以及無序者,分從最接近地面出漸漸往下,每一階、每個人都按部就班地照著【觸手】的安排完美運行著。
??????模糊的感覺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察覺到了從未出現在她過去十七年生命中的某些東西。消失的影像留下的模糊輪廓令孟玠無法解構,但其質感之真實卻也令她怔忡難言。她的體內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沖撞著她已然失控的神經。她嘗試著向輪廓中填充內容,每一次得到的結果都只會令她嫉妒得快要發瘋。如果晏以南是熵墟人,她也沒有靠近祁旻的機會。如果孟玠自己是外洲人,她就祁旻問題上會遠比晏以南做得好。剛才祁旻提到她孟玠的名字時,晏以南甚至沒有提起一絲一毫的注意,她憑什么?她沒有資格,沒有……可是究竟是晏以南該是熵墟成員,還是她自己該是外洲人?祁旻該屬于哪兒?明明祁旻無論在哪兒都能照舊耀眼得如同星輝璀璨,所以她們究竟該屬于哪兒?……
??????熵墟的物象漸趨不穩,如一具輕而脆的金屬架構,絲懸于虛空;星光一映,便影影綽綽如薄渺的霧一般,連輪廓都難以窺見了。
??????那團發著光的星體明暗倏忽,遠近難明。孟玠伸手欲探,只覺形神飄忽,恍然若夢。觸處花瓣質感。她顫抖著細細摩挲,輕攏慢捻,就再也不愿離手。重瓣張翕,吐出旖旎的芳澤,其暉潤之盛令她目奪神移,外界冰冷的空氣再無法影響她的感官。接收器那端隱約輕喘細吟的聲音,她不知道。拓鏡電量不足,視野一片漆黑,她不知道。她的意識完全被催逼入她滾燙的身體,熱氣挾卷著她忽而升入云端,忽而下墜黑暗,忽而混沌,忽而清醒。熵墟,熵閾,學校,任何人,通通都可以被鎖在過去斑駁的銹里,化作一陣風散去。她可以是任何人,做任何她歡喜的事情。她可以崇拜她吐息中滾燙的空氣,崇拜她兩腿間柔軟的皮膚;她崇拜那一陣陣洗刷她大腦的浪潮,它們由她的手控制,就像r階對k階的奴役;她可以崇拜她自己,信仰她自己,她可以為她自己做任何事,因為只有她是她自己的神明。
??????不知過了多久,孟玠覺得她似乎聽到人言,恍然猶意未真。
??????“我還可以看到真正的湖嗎?”祁旻倦然的聲音迷迷糊糊,細若蚊吶。
??????而晏以南溫和地回答:“不久以后。”
??????這所特殊的學校生活清閑時多。孟玠來時聞祁旻有一胞弟,非k階成員。她常出入棋室,與長久泡在那里的祁漢廣交集漸頻,間或與更常來的祁旻相遇,頷首而過。孟玠想如非這段交集,作為此處唯一一位k階成員,那天的蓄意破壞行動,祁旻未必會在數量不少的l階成員中選擇她作為協助。
??????“所以她被怎么了?”棋子零散擺布了半盤,祁漢廣一直低落著,因為這漫長的等待期。他們都知道了這件事故。“昨天和今天她來,只是……簡直隨手一樣更新了一下陪棋ai,甚至沒留下來和我坐一坐,下兩盤,聊聊天什么的。她……她被限制了與他人的交流嗎?”
??????……噢。孟玠想笑,不過忍住了。想著想著,她又微微帶些尖銳地笑起來:“……別人怎么可能會限制她做事的想法?”
??????祁漢廣也笑了。“也是。”他說,“沒有東西能消除她做事的念頭。這里不是熵墟。”
??????他們長得太相似了。
??????孟玠心里涌起一陣酥癢的暖流。她并無手足,但她好像不用體驗就知道如果有一個人與自己有這樣的牽絆,她將會沐浴在怎樣的情感下。暖流稍縱即逝,隨即是深入骨髓的空虛。
??????他們所生存的地方沒有家庭與宗族的概念。顯然,這種傳統的關系所帶來的不定性隱患太多,混亂程度太大,且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做撫育的工作。他們自誕生,呼吸上第一口極地腹的凈化空氣后,從撫養到教育都將交由專職人員進行。到了合適的時候,【觸手】將會判定他們每個人最適發展的方向,并對綜合資質劃分等級。隨后,走上軌道的成員就開始完美運作,滋養熵墟的疆域,直到他們所創造的價
值不足以抵消他們存活所需消耗的資源。
??????“或許……或許她在準備什么好的計劃。”她猶豫了一下,斟酌著道。她可沒辦法直接透露晏以南在床上的承諾。她接著寬慰等待親人的同學,“或許她知道不久以后,我們都可以結束這樣的等待。”
??????……
??????孟玠突然失笑出聲。
??????冰船行駛了多久,她不知道。有多少人沒能出來,有多少人獲救,她不知道。她看到了晴天,星空,陸離的極光,撲通撲通跳入水面的企鵝,可它們是否真的是這個樣子,她不知道。朝而天光大放,暮而落霞滿天,日出,日落,晝夜交替,她統統不知道。她什么也不想理,什么也不想思考,因為就連她自己究竟是什么,她都不知道。
??????在孟玠的認知里,曾在祁旻口中輕飄飄掠過的“監獄”——名為“蟻穴”——只是一個更模糊的概念。她曾與祁旻有一次共事,便是蟻穴的升級工作。不久前,事實亮在她眼前,告訴她她沒察覺的第二次共事——不,不是共事,是參與蟻穴組成的部分。
??????她在一片狼藉的集中休眠艙里醒來,被安排上船,然后被告知他們的獲救。第一次許多熵墟中不同階層的人聚集,交換他們所知道的信息,不是為了什么系統的建設與完善而僅僅是為了他們自己。不久前的地下,有人曾經享受的是獨間套房的資源而有人始終蝸居在虛擬技術支撐的狹小艙內,第一次他們不分階層地分配船上的房間,而所有人似乎都覺得沒什么不可適應的。
??????為了熵墟的長存,【觸手】,作為熵墟建造者留下的智能系統,其中一個功能是定期檢測出不適熵墟運行下去的“異端”,而后將之安排在蟻穴,制造場景來進一步測定那“異端”需要矯正亦或清除。其他部分成員會作為對照組,同樣進入蟻穴來完善【觸手】的計算結果。
??????而誰也不知道晏以南作為外洲人,是何時,以及如何瞞過【觸手】進入的核聯,熟悉了熵墟的一切,最后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可是,祁旻卻從未再出現過。
??????無名的強烈怒意涌上了孟玠心頭,她似要把這十七年來所有雪藏的情緒悉數噴薄于這些日子。她顧不上船正行至顛簸處,猛地推開門,奔上晏以南所在的那層。守衛不攔,似乎是運送這一船未成年人之前就制定好了制服他們的方法。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不顧一切地奔跑,數次撞到了墻,摔到了地板。她終于到了那扇門外。
??????一只手拉住了她,是祁漢廣。
??????孟玠一愣。
??????“……不必過于追求理想化,以南同志。”房內隱隱透出對話聲,依稀可辨仿佛是上級對下級安撫的口吻,“沒有人能比您做得更好。完美的策劃,還是在這樣危險的任務中……”
??????“……這是我的決定,長官。”熟悉的平靜口吻,卻在語末忍不住流露出了一絲分崩離析,“我,”強烈壓抑著的聲音,“……我救不了……”
??????“晏以南!”孟玠甩開祁漢廣,用力捶擊著房門,不受控制地嘶吼,“晏以南!祁旻在哪兒?——你出來!”
??????對話戛然而止,門打開,孟玠只隱約看見全息投影的通話對象消失的殘影。女人面無表情,極度平靜地站在門口,好像剛剛說話的不是她。
??????“祁旻在哪里?”孟玠一滯,隨后上前一步,凝聲詰問。
??????“現在你們該回房間,午餐時間準備到了。”她淡淡掃一眼兩人,目光在祁漢廣臉上略略停頓一會兒,又不著痕跡地離開,“有什么需要,請尋找自己居住樓層的協調員。”語畢,晏以南不再看兩人,門咔噠一聲合上。
??????仍是靜默。
??????祁漢廣始終一言不發。此刻,他看一眼孟玠,眼神寂寥,隨后轉身離去。
……
這一場巨大風波終究過去。數年來,每一個熵墟的未成年人都接受了秘密的康復療養,以及身份保護計劃。在徹底適應正常社會的秩序后,除了少數自愿接受采訪的人,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的過往。
和許許多多前熵墟人、外洲人一樣,孟玠上學,戀愛,工作,最后結了婚。祁漢廣一成不變地溫和,帶著點揮之不去的憂郁氣息,也是個好丈夫。兩人育有一女,已長三歲。女兒長得像爸爸。
孟玠清晰地感覺到,有些痕跡永遠無法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散。每當他們在真正的水中游泳時,她總會下意識戒備著反力場會不會出問題。工作上偶需涉及一些別的領域,盤踞在她內心的【觸手】仍會阻遏她拓展學習的勇氣。就連女兒讓她感受到的關于“血親”的牽系也讓她惶然:恐這又只是一場大夢。
她去過真正的康復療養基地作志愿者,幫助仍未恢復的前熵墟人。想起蟻穴制造的場景,荒謬感總讓她不禁失笑。
她有時竟偶遇了晏以南。作為當年那個計劃的主
干,晏以南雖已離開一線,卻也免不了一些顧問性質的工作,常形式匆匆地來去。晏以南從未注意過她的存在。
只是有一天,孟玠站在檐下。晏以南在遠處經過,步履匆匆,卻忽而駐足。孟玠望去,原是一枝欹側的薔薇別住了晏以南的衣角。她復顧花叢,只看見枝杈顫裊下的殘英滿地。
歲暮天寒,彤云釀雪。孟玠仰頭望天,忽而憶起這已是在熵墟外的第十個春秋。
……
但這些都只是一部分。當下的所有享受與憂心交替著潮起潮落,永遠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孟玠也能感覺到隨著時間的推移,沒有人再去刻意控制什么,一切卻愈發井然有序地進行下去。生活像星系運轉一樣步入了正軌,似乎沒有什么能再改變這樣的秩序。
又是一個如期而至的休息日。孟玠捧書倚床,消磨清閑的午后。燠熱散去后,窗外開始有兒童嬉戲打鬧聲。樓下一陣驚呼,孟玠向外看去,一個孩子正在試最新款的靴式推進器,他凌空騰躍經過孟玠的窗前,笑嘻嘻朝她揮了揮手。
在孟玠恍惚的那一刻,一陣風輕巧的從窗外流經入內,翻動了她的書頁。
當你思念一個人時,她就存在了。
——托爾卡丘克
她將目光投向熟睡中的女兒,眼神極盡溫柔。
-本視角內容結束-
不知何處走來一只貓,躍上我辦公室窗外的綠化平臺,探爪撥弄,細嗅重瓣,胡須上沾了花間露水。忽而一片花瓣蹁躚落下,落在貓面前。它抬爪覆上,不走了。
這是那位新來的小異端之所以在這里的次要原因之一。在發現熵墟里的植物部分是真的,部分是全息影像以后,她寫了這個病毒,使得全息影像會被那只貓吃掉。我掃了一眼,隨即注意到我辦公室正虛掩著的門。
無疑,又是祁旻視一切禁忌為無物。自她來這里以后,她認為她更不需要掩飾她的這一特質了,這為我增加了許多計劃外的工作量。
我無聲嘆了口氣,走進辦公室。
祁旻坐在我的辦公椅上,面前豎起了屏幕,使我一時看不全她的人。聽到我進來后,隔著屏幕一陣小動作,略顯慌亂的姿態還不如不加掩飾。
“晏以南。”她轉到辦公桌一旁,嘴角掛著她進行挑釁行為時慣有的那種不在乎一切的微笑,將手邊的小盒子推向我這邊,“是虛擬技術不夠香還是你的感官太遲鈍?這種實物的刺激才能讓你有興致……”
看著她手上那個裝著蛋形玩具的小盒子,我輕輕笑了一笑。
熵墟中從來不會有私人空間與物品,以及“底線”這種概念,所以我現在也沒有因此生氣的道理。但自我來到此地執行任務以后,祁旻給我帶來過太多的麻煩。開始時,她只不過在部分設備上動動手腳,擾亂這個場景模擬的學校秩序;往后,她不知多少次鼓動了其他“同學”加入她制造了更大規模的混亂,就因為他們會因她的等級無條件地服從她,直到次數多到她會直接被送來我這兒。此后她干脆直奔我的辦公室,完美地繞過每一層限制對她這樣的k階成員來說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絕大多數守衛員不過是蟻穴的對照組,除了我的兩位同事。
“我總算知道為什么這位年輕人會在蟻穴了。”我的同事為祁旻善后多次后,無奈地對我說,“她從來沒有把熵墟看作過她工作服務的對象。她只把它當作一種利于她身份地位的工具。”
面對眼前人的再度挑釁,我決意放縱一回我的惱火。誰知道這個小混蛋最后會不會是我任務中成功的那一部分?而且另有我感興趣的是,這位熵墟人接受的一向是從未把“性”當做享受的教育,也沒有學習與認知的途徑,那么她接下來會做什么?
“真掃興。”祁旻說。
我停下猜測,聽她說話。
“我還以為這玩意兒會有點用處。”祁旻認真地撫著下巴,揚起尾音,“我發現你比你的小玩具好用多了。你根本不需要這個東西,你只需要一面鏡子。”
啊?
雖然此刻我有點兒想弄明白“你比你的小玩具好用多了”的具體涵義,但我已經對她愈演愈烈的騷擾煩不勝煩。若不是因任務需要來到了這種鬼地方,眼前的小玩具向來都是我看著別人用,——“被用”。我會看著她們的反應,在一眾皮帶、槳拍、多股鞭中選出讓她們瑟縮發抖得最厲害的一樣,使她們帶著遍布臀腿的紅腫青紫順從地默默趴伏忍痛飲泣。至于現在,是祁旻自己從性相關話題開始入手挑釁的,不能怪我忍了許久的念頭。不便瀆職尋歡,準備一場代餐也不錯。
我選定了圈內的一部老舊的小電影,點擊手環同步上我的屏幕,隨后幾下操作令祁旻所坐辦公椅的扶手上伸出金屬扣,將她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你想做什么?”祁旻開始瞪視我,看得出在刻意控制不讓自己緊緊攥住辦公椅扶手,可除此之外她的全身上下都在出賣她的情緒。
“給你看一個視頻而已。”我抬抬眉梢,也不看她,走到椅背后靜靜看起播放的視頻。
屏幕閃了幾下,同步上畫面與音道。出鏡女被扮演著穿校服的學生,衣著不整,襯衫下擺從裙腰抽了出來,凌亂耷拉在腰際。她想逃未果,被嚴厲而慍怒的老師一把按在課桌上,掀起裙子隔著內褲狠狠扇起了巴掌,白色內褲繃在鼓鼓雙丘的邊緣,肉浪顫抖間透出蜜桃般色澤。待那掌罰人的盛怒之氣稍消,女孩被命令脫去內褲與及膝襪,光著屁股到門外取回一根樺樹條,乖乖交到責罰她的老師手上。
“我為什么要看……”祁旻底氣不足地質問,配著視頻里女孩慢慢拔高的哭泣求饒聲,我感受到隨著視頻劇情的緩緩滋養,一種名為“心虛”的情緒頭一回在祁旻身上萌芽。我看到她的耳尖緋紅,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握拳又放松。她背后的襯衫沁出薄汗。我并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站在她背后,聽她逐漸加重呼吸的聲音。
“嗷!我不敢了嗚嗚……嗷!啊!我再也不敢了老師……饒了我……嗚嗚……”
女孩被拎到墻邊,褶裙卷到腰際,下身赤裸。她不敢不乖乖手撐著墻,腿分開齊肩寬,撅起亮粉微腫的屁股,痛哭流涕地挨那在她屁股上抽出一道道凸起的腫痕的樺樹條。
祁旻坐立不安,用力掙著手腕上的金屬扣。我仍然不說話,只是將手擱在她肩上,拍了拍,借此傳達:你只能專心看下去。
不多時,工具換成了帶孔的槳拍,女孩大聲哭喊,雙腿顫抖如新生的小鹿,還強撐著塌腰聳臀,上身趴靠在墻上,疼得跳腳時木槳不忘補上幾記狠拍。未幾,進度條走到了末端。
而視頻結束,祁旻臉紅透至耳根,轉頭沖我咬牙切齒:“你是想告訴我外洲的人都有這種變態的愛好?”
“注意措辭。是‘教育方式’,小同學。”我回應,“看看不聽話的女孩會是什么下場∶被狠狠打一頓屁股,一整個星期都只敢坐在軟墊上。”
祁旻本還想說什么,張張口又忍著閉了嘴,低頭只是慌而懼地掙著金屬扣。
“知道怕就行。”代餐結束,我興趣缺缺地退出視頻,返回。我對教育一個在極權組織成長起來的小孩兒沒什么興趣,嚇嚇她就……
退回最開始,屏幕上的畫面卻讓慍怒徹底席卷我的思緒∶我看到祁旻使用我的形象在建模——穿著暴露的情趣著裝,擺著不知道祁旻在哪兒看到的色情姿勢,正在準備用作合成影像。
這就是我進門之前祁旻在做的事情。
我疾步走向來不及靠近門口的祁旻,將她朝我這兒狠狠一拽,不理她亂搗亂舞的手臂,攔腰箍抱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