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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發自肺腑的訴說,景茂庭胸膛里的疼痛感緩和了些,他看盡她孤傲的堅韌,她的堅韌自柔弱中生長著,無堅不摧,熱烈而果敢的處于主動之勢。她生性高傲,特立獨行,無論處于何種境遇,永遠都持有主見并堅持己見,不卑微不服從。
舒知茵意味深長的道:“我期盼著我們的孩子降生時,我已回來了,有你在身邊守候,從此過得安穩舒適。到那時,我父皇和母妃的死因亦水落石出,有個合理的與你無關的真相。”
景茂庭篤定的道:“等我去接你。”
舒知茵笑了,笑容比春日暖陽還要明媚燦爛,她依偎進他的懷里,摟著他,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溫柔說道:“檀郎,我和孩子一起等你。”
景茂庭動情的擁著她,心中的苦澀疼痛皆化成想要與她長相廝守的信念,他珍愛她,癡迷她,只要她對他流露出一絲溫柔和愛意,他骨子里的強勢和冰冷就紛紛毫不費力的變得軟而暖。
如錦備足了十余輛馬車和近百命侍衛,陣勢頗大,那輛專屬于景夫人的華貴馬車從景府駛出,浩浩蕩蕩的穿行在繁華街市。有人打聽之下,得知是景夫人前去閑清園安胎休養,沒多久,景夫人要在閑清園里住上一段日子的消息便滿城皆知。
舒知茵掩人耳目的乘上了景府南門口的一輛簡易馬車,馬車里擺著一張舒適的軟榻,她倦倦的半躺在榻上,神情冷靜,眸色清亮。她就是要督促景茂庭盡快行動,使皇位易主。
馬車緩緩的駛出了京城,駛出舒國,前往許國京城。
第80章 共春光(中)
仲夏六月,舒知茵抵達千里之遙的許國京城,京城中富饒熱鬧的景象依舊,她指揮著車夫將馬車趕至一處府宅前停下。
一路同行的許元逸高坐在馬鞍上,放眼打量著沒有匾額的府宅,忽想到這似乎是二皇兄一擲萬金修建奢華園林的府宅,至今空置。只見舒知茵被侍女如瓷攙扶著緩緩下了馬車,拾階而上,如瓷試探性的叩了叩未上鎖的府門。
舒知茵于府門前娉婷而立,對許元逸微笑道:“請轉告皇上,我要在此處住下。”
“好。”許元逸心中詫異,既然已帶她到了京城,先復命才是,她示意隨從們留候,獨自縱馬入宮。
在這時,府門慢慢地打開一條縫,舒知茵聞聲回首一瞧,正跟門里下人四目相對。府門立刻打開,門里下人驚喜的恭聲道:“福國公主殿下?快請進!”
舒知茵邁入院中,目光所及之處的奇花異草均被精心修剪,亭臺小橋涓涓流水,梅花鹿和白天鵝在悠哉的散步,看上去不像久無人居,她輕問道:“宅中已有主人居住?”
“沒有,只有您是這宅院的主人。”老婦笑道:“奴婢五人奉命晝夜值守,打掃院落,照顧花木和動物,隨時恭候您。”
舒知茵一怔,道:“隨時恭候?”
“是的,奴婢們奉命日復一日的恭候,保持院落整潔,花草繁茂,水潭清澈,動物健壯,當您突然而來時啊,能心情愉悅。”老婦笑容滿面,能等來福國公主,頗為激動。
舒知茵坐在秋千椅上歇息,環顧著四周盛放的勃勃生機,心中顫動,這天下之大,卻有這樣一片靜美之地屬于她,是許二哥默默的在為她保存著,許二哥真是暖心。
隨著目光的慢移,她看到了一棵古海棠樹,雖非千年古樹,卻有百年樹齡,儼然是從別處移植而來。古海棠樹的樹冠如蓋,枝繁葉茂,她不禁起身走過去,驚贊道:“福王殿下竟移活了一棵古海棠樹!”
老婦驚問:“福王殿下?”
“嗯?”舒知茵瞧見樹下擺放著一張精美玉榻,如同景府中的擺設。
老婦恭敬的道:“是當朝皇帝。”
舒知茵的腳下一頓。
“是當朝皇帝命奴婢們恭候您。”老婦娓娓道來:“這棵古海棠樹啊是皇帝精挑細選,派人從百里之外的橞縣運來,極其小心的移植……”
舒知茵擰眉,如瓷趕緊打斷了老婦的話,道:“嬤嬤,公主殿下尚未用膳,有勞備些清淡的午膳。”
“是。”老婦沒再多言,慢慢退下。
舒知茵若有所思的站在海棠樹下,心中莫名泛起悲愴之感。
良久,如瓷輕聲道:“夫人,許國皇帝來了。”
舒知茵漫不經心的轉身,看著軒昂偉岸的許明帝一襲明黃龍袍,如同疾風一般迅速靠近,透著生殺予奪的凌厲剛猛,驚得這滿院濃深的生機在瑟瑟發抖,好似一不留神就魂飛湮滅。
許明帝的眼睛里只有那個身著素衣的明媚女子,她高貴清冷,遺世獨立,自帶著美麗嬌艷的光芒,使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她終于來了,來到了他的天下。
舒知茵紋絲不動的站著,神態自若的迎視他。兩年不見,他陰鷙不羈的氣息更甚。
許明帝停駐在她面前,目光炯炯,帝王的威嚴在無形中施加壓迫之勢,他的視線自她的眉眼緩緩往下挪移,一寸一寸的挪移到她的小腹,盯著她隆起的小腹,他的瞳孔赫然一縮,眼神頓變冷幽。
舒知茵下意識的輕撫著小腹,心平氣和的道:“四個月了。”
許明帝揚手一揮,隨行的侍從捧著細瓷茶盞呈上前,他冷酷的盯著夢寐以求的女子,語聲強硬的道:“喝了它。”
“什么?”
“墮胎湯。”
舒知茵睥睨的暼了他一眼,若無其事的問道:“我的許二哥呢?”
“他在福王府,你們隨時可以相見。”
“他能洗脫莫須有的罪名了?”
“能。”
他答得如此之快,舒知茵微微一詫,可想而知的道:“我何時接受你提出的條件,他何時才會洗脫罪名?”
許明帝肅目道:“不用,朕知道你到了京城之后,已立刻下令在今日內為他洗脫罪名。”
聞言,舒知茵不由得笑了笑,依照慣例,他不是應該手握籌碼,逼她接受各種條件嗎?怎么如此輕而易舉的化干戈為玉帛?她挑眉,道:“他只是暫時脫險,你以后還會用他要挾我?”
“不會,他從此安然無事。”
“真的?”
“我以后不再要挾你。”
“真的?”
“我會牢牢的把你困在我身邊,不再借力于別人,憑我一己之力困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