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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知茵置若罔聞,說道:“我今日要見到許二哥。”
許明帝冰冷的道:“你為了他而來?”
“不全是。”
“不全是?”
“對。”
許明帝揶揄道:“難道是你發現你的夫君陰險卑鄙奸詐,對他失望了,前來投入朕的懷抱?”
“面對你的覬覦,受局勢所迫,他一再的對你蒙騙拖延,確實太不應該。”舒知茵正色道:“我此次前來,還為探望皇祖姑。”
“朕允許你探望她。”
“能即刻前去?”
“能。”許明帝示意侍從備馬車。
舒知茵感覺有些乏累,緩緩地坐在了古海棠樹下的玉榻上。許明帝自然而然的并肩端坐在她的旁邊,遣退了所有隨從。
她近在觸手可及之處,姿容較以往更為明媚,許明帝側身看著她,她氣定神閑,渾身散發著慵懶高貴的氣息,純潔而空靈。這就是迷得他瘋狂到朝思暮想的女子,他的身心在悸動,開口道:“只要你喝下墮胎湯,朕不介意你的過往,冊封你為皇后。”
舒知茵從容不迫迎視他,清晰的道:“不。”
許明帝狠厲的道:“朕容你非處子,不容你生下別人的子嗣。”
舒知茵挑眉,“請不要再說這種不可理喻的話。”
許明帝眼神深邃,強勢的道:“朕的后宮歸屬于你,今晚起,你就是朕的后宮之主。”
舒知茵平靜的道:“你為何如此執著?”
“朕要得到你、占有你。”
“值得憐愛就憐愛,不值得憐愛就棄之?”
許明帝冷肅的道:“只要你乖順,朕專寵你,憐愛你一生。”
“乖順?”舒知茵笑了笑,道:“你有所不知,我隨心所欲慣了。”
許明帝道:“對朕乖順,朕縱容你隨心所欲,連同你骨子里的驕縱奢靡,朕都能縱容你。”
舒知茵輕描淡寫的道:“我不稀罕你的縱容。”
“由不得你不稀罕,朕給你的,你就要收著!”許明帝的神情威嚴,透出與生俱來的霸道,“從此以后,你對朕乖順,就是朕的人;對朕不乖順,就是朕的奴。”
舒知茵難以置信的擰眉,他簡直執拗到不可救藥,像猛獸一樣露出殘暴的本性。知道他抱著假象的希望在景茂庭欺騙中按捺了兩年后,此時聽著他張狂的口不擇言,她并不像上次對峙時那般豎起鋒芒,莫名有點惋惜,覺得他就像是一個頑皮乖張的孩子,誤入歧途。
她慢條斯理的道:“從我嫁為人婦起,我此生就是景夫人,我是景茂庭的人。”
“你被他的表里不一迷惑住了?”許明帝的眸色驟沉,原以為景茂庭真如世人所傳頌的那樣,是個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他敬重景茂庭,相信景茂庭的承諾,耐心的等待著合適的時機。不曾想,景茂庭的真面目如此陰險,一再的欺騙,使他徹底的見識到了景茂庭的狡猾。因此,不難想象他留給世人的光明剛正形象,是多么精心的設計。
“對,他陰險奸詐,城府深沉,表里不一,但不影響他愛慕我、我愛慕他。”舒知茵說得稀松平常。
許明帝嗤之以鼻的道:“徜若你們真的彼此愛慕,你會懷著身孕來見朕?不是他辜負了你?”
舒知茵神色如常,說道:“他辜負不了我,是我無視他的堅決反對,堅持有孕在身的來一趟許國。他很失落沮喪,還是讓我掩人耳目的前來。”
“他對你無可奈何?”
“對。”
許明帝短促的冷笑,非常不可思議的道:“他玩弄權術的手段極其高深,最為擅長瞞天過海翻云覆雨,卻馴服不了一個你?”
“我本性難移,他對我無計可施。”舒知茵語聲緩慢,心中異常清醒,正因為她知道景茂庭的深沉莫測,才始終冷靜的堅守自我,不能一味溫順的妥協于他,不能淪陷于他,必要時只妥協一步,再觀察他的態度。她絕決果敢的對他硬起心腸,違逆他,就是在跟他博弈,溫柔而堅定的讓他明白她本性薄涼,她不委屈自己,如果他不讓她滿意,她就鐵石心腸。
許明帝很有把握的道:“景茂庭馴服不了你,朕能。”
舒知茵不以為意的一笑,篤定的道:“你不能。”
“朕今晚就讓你切身體會,”許明帝殘酷而冰冷的道:“讓你清楚的體會到朕能馴服你。”
舒知茵保持著飄渺的笑意,平和的道:“許大哥,你不了解我,你只看到了我的皮相。其實,我乖張到不可理喻,只有景茂庭能勉強消受,我實在于心不忍你執迷不悟,做皇帝已很辛苦,何必為了注定無緣無份的女子折磨自己。”
許明帝義無反顧的說道:“做皇帝已很辛苦,如果連唯一想占有的女子也占有不了,豈不更苦,苦的無以復加。”
舒知茵一愣,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他強硬的回視,她明顯感受到了他不屈不撓的暴戾,很匪夷所思他這種瘋狂的占有欲從何而來?
許明帝的眼里全是她,審視著她茫然不解的模樣,聲音發緊的道:“令朕魂牽夢繞了十余年的女子,在有機會占有的時候沒有占有過,多遺憾。”
舒知茵驚愕,魂牽夢繞了十余年?她不禁蹙眉,一探究竟的道:“我的音容與某位女子極其相似?”
“就是你啊,舒、知、茵。”許明帝胸腔里的痛楚猛得翻騰著,徹骨絕望的癡念曾一度碾碎他的心,他此生不想錯過她。
聞言,舒知茵漸漸的斂去困惑,默不作聲的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抬起首,朝著天際極目遠眺。
許明帝眸色幽深的望著她,她無動于衷,下巴微揚,以孤傲漠然的姿態,極為薄涼。頓時,他的眸色變得尖銳,閃爍著精光,懾人的精光密密寒寒籠罩住她。
半晌,舒知茵云淡風清的說道:“你魂牽夢繞了十余年的女子在得知你的真情之后,唯一的回應只是冷漠。你十余年的苦澀悲壯,她毫不在意的置身事外。不言而喻,你錯付了衷情。”
“無妨,”許明帝沉聲道:“朕這十余年的苦澀悲壯,會讓她以余生為朕的侍奴來償。冷漠是嗎?朕有法子讓她熱,熱到燙,燙到身心融化。毫不在意是嗎?朕有法子讓她時刻體會到朕的存在。”
真是口不擇言,舒知茵不予理會的暼了他一眼,發現有輛馬車停在不遠處,便撫著小腹緩慢起身,朝著馬車走去,走出幾步,漫不經心的回首道:“帶我去見皇祖姑。”